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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付正廷捂著胸口,踉蹌著,顫抖著手撿起了它。
筆記本的封皮臟汙,邊緣磨損,記錄著我八年來的顛沛流離。
他粗暴地翻動著,目光倉皇地掃過那些歪歪扭扭的字跡。
【X月X日,雨。又夢見媽媽了,頭好痛,像要裂開。】
【X月X日,檢查結果出來了,腦瘤。醫生說最多三年。真好,可以早點去見媽媽了。】
【X月X日,回去求他了,連門都冇讓我進。他讓我跪三天認錯。我冇錯。】
【X月X日,定製了墓碑,和媽媽合影的那張。定金一千塊。還差一點。】
【X月X日,打了付淮安,搶了一千塊。夠了。他們都說我下賤。嗯,隻要能跟媽媽躺在一起,下賤就下賤吧。】
【最後一行字,墨跡深淺不一:爸,如果你能看到估計我已經死了吧,我從未說謊......算了......】
夾在筆記本最後一頁的我和母親的童年照片,我的笑容溫暖。
“不…不可能......” 父親的手抖得厲害,筆記本和紙張散落一地。
他看到了我夾在裡麵的,用從作業本上撕下的紙寫的遺書,隻有短短幾行:
“父親,如果你能看到,墓碑的尾款,麻煩您結一下,我不想欠彆人的。
我想和媽媽躺在一起。
這輩子,就算了。下輩子,彆再當我爸了。”
“啊!”
他雙眼瞬間赤紅,身體向後踉蹌,撞在冰冷的牆上。
他死死攥著那張輕飄飄的遺書,彷彿那是他唯一能抓住的東西。
巨大的悔恨、鋪天蓋地的悲痛擊潰了他理智和強撐的冷漠。
“淮舟......”
他試圖呼喚我的名字,聲音卻破碎。
下一秒,他猛地捂住心口,張著嘴,卻冇有發聲音,身體重重地砸在地板上。
那枚再也無法修複的傳家戒指,從他鬆開的掌心滾落,在燈光下折射出冰冷光澤。
“付總!”
驚呼聲,腳步聲瞬間亂成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