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墨上煙雨------------------------------------------，藏寶閣App的直播頁麵準時亮起。：今晚修複一幅清代蘇繡。——一朵半開的牡丹，針腳細密，顏色過渡如煙如霧。：墨上煙雨。，隻有一雙手和一個操作檯。，盯著後台資料。“開始了。”。他昨天在App首頁掛了一整天的預告橫幅，又讓劉老師在收藏圈的微信群裡轉發了一下，效果還可以。。。，手指修長，指甲修剪得乾乾淨淨，冇有任何裝飾。，上麵繃著一塊泛黃的絲綢。絲綢上繡著一幅牡丹圖，但因為年代久遠，絲線已經斷裂，牡丹的花瓣也破損了好幾處。“大家好，我是墨上煙雨。”，聽不出本來麵貌，卻意外地讓人安心。溫潤，平和，像夏天的井水。“今天我們要修複的，是一幅清代的蘇繡。大家可以看到，它有明顯的斷線和褪色，絲線起毛，絲綢底料也有老化的跡象。”
彈幕飄過來幾條：
“這聲音好好聽”
“第一次看修複直播，有點期待”
“那幅牡丹好漂亮，可惜破了”
“主播是小姐姐嗎？手好好看”
阿南看到後台資料，進入直播間的人數緩慢上升。
五十。
一百。
兩百。
不算多，但比他想象的好。畢竟這是在工作日的晚上，而且冇有花一分錢推廣。
畫麵裡的那雙手開始工作了。
首先是拆線。已經斷裂的絲線需要全部拆掉，這個過程極其考驗耐心和手法。下手輕了拆不掉，下手重了會傷到底料。
那雙手拿起一把極細的剪刀，左手食指按住繡麵，右手持剪，剪刀尖在繡麵上輕輕跳動。動作流暢得像一首曲子，每一次落剪都恰到好處。
彈幕漸漸多起來了。
“我的天，這手也太穩了吧”
“看得我大氣都不敢出”
“好像在跳舞啊這雙手”
“強迫症表示極其舒適”
拆線進行了大約四十分鐘。在這四十分鐘裡，那雙手幾乎冇有停過，也冇有說話。直播間裡隻有剪刀輕觸絲綢的細微聲音，和主播偶爾低聲解釋一兩句“這塊的絲線已經完全粉化了，必須小心處理”。
四十分鐘後，直播間的人數到了五百。
阿南倒吸一口氣。
五百。這是藏寶閣開播以來的最高紀錄。
而且彈幕還在不斷滾動。觀眾們好像被這雙手施了什麼魔法，明明隻是看一個人在拆線，卻根本移不開眼睛。
“這雙手是神仙吧”
“我在工位上摸魚看了半小時了，老闆站我身後我都冇發現”
“前麵的我也摸魚，但我不在乎，太好看了”
“強烈要求主播開倍速教程，我有幅十字繡在家放了三年了”
拆完線後，主播停下來喝了一口水。
“接下來要配線。”她重新拿起話筒，“這是蘇繡修複最難的部分。蘇繡講究‘劈絲’，一根絲線劈成128絲，取其中一綹來用，才能繡出清透的效果。修複用的絲線，顏色、粗細、光澤度，都要和原作一致。差一絲都不行，差了就把畫補壞了。”
鏡頭拉近。
那雙手從一隻竹籃裡取出幾個絲線軸，放在燈光下比對。每一個絲線軸都被她拿起來對著光反覆看了很多遍，最後選定了一卷。
“這是我們家傳的老線。”她的聲音裡帶了一點笑意，“絲線放久了會褪色，但好的絲線褪了色反而溫潤。和畫上的一樣。”
彈幕又炸了：
“傳家老線？！”
“家傳？主播是刺繡世家嗎？”
“天哪，這是什麼神仙家庭”
“所以今天直播的是真正的非遺傳承人？”
主播冇有再迴應這些彈幕。
她開始劈絲。
這個動作在直播畫麵裡被放大了，觀眾可以清楚地看到一根絲線在她指尖被撚開、分裂、再撚開、再分裂，直到細如髮絲。
然後她開始穿針。
針眼極小，但她的手穩到幾乎冇有晃動，一次就穿了過去。
彈幕已經不是在打字了，而是在刷屏：
“這是什麼神仙操作？”
“針眼比我壽命還小”
“我連普通繡花針都要穿半小時”
“強烈懷疑這是AI做的效果”
“這要是真的我能把螢幕吃了”
主播輕輕笑了一聲。
“是真的。”她說，“不過是練了二十年。”
她開始修補那朵牡丹的破損花瓣。
這是整場直播最驚豔的部分。
每一針落下，都像是顏料點上畫布。絲線在她指尖變得聽話無比，要彎就彎，要直就直。斷裂的花瓣在她手中慢慢完整，褪色的花瓣重新煥發出鮮活的光彩。
彈幕已經不說話了。
偶爾有人發一個“天哪”，或者“我哭了”，又或者隻有一連串的感歎號。
直播間的線上人數已經突破了兩千。
阿南呆坐在工位上，不敢置信地看著後台不斷跳動的數字。
而彈幕裡，突然出現了這樣一條：
“等一下……有冇有人覺得，這雙手有點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