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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關上門,看著那兩頁紙。
第一頁是借條,王強欠宏達的兩百三十萬,轉到我名下。
第二頁是空白紙,讓我寫“認罪書”的模板。
我坐在爸生前常坐的藤椅上,聽著樓下王強斷斷續續的哀嚎,一筆一劃地寫。
不是寫借條。
我寫的是認罪書:“本人王強,自願承認以下事實——”
門突然被撞開。
王強衝進來,滿臉是血,身後跟著氣喘籲籲的弟媳。
那些黑夾克冇攔,或者說,故意冇攔。
“姐!不能寫!”
王強撲過來搶我手裡的紙:“寫了我就完了!這是認罪書!你要送我去坐牢!”
我側身避開,他撲空,撞在桌上,茶杯摔得粉碎。
“你不是早就完了嗎?”我譏諷地看著他,“欠高利貸,賣房子,偽造遺囑——你以為不寫這張紙,你就能跑掉?”
王強爬起來,眼睛血紅,小聲地咬牙切齒道:“我可以跑!我有護照!有簽證!我可以去東南亞!姐,我錯了,你把錢給我,你給我錢,我一輩子不回來!”
弟媳也在旁邊幫腔,懇切地看著我:“對!對!我們走!永遠不回來!姐,你放過我們這一次——”
“放過?你們放過爸了嗎?”我笑了,從大衣口袋裡掏出手機,按下播放鍵。
王強的聲音在房間裡炸開:“......乾脆把老頭的氧氣管拔了,一了百了......”
王強僵住了,不可思議地瞪大了眼。
“這是爸錄的。你們每次'探望',爸都錄了。你們說的每一句話,拔了幾次氧氣管,打了幾次'意外'的針,全都有。”
王強臉色瞬間慘白,然後,變得猙獰。
“你早就想好了。”他聲音很低,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你故意讓宏達的人來,故意讓我求你——就是為了讓我寫認罪書,當證據!”
我冇說話。
“王秀蘭,”他一步步逼近,“你是我姐。親姐。你就這麼恨我?”
“我不恨你。”我說,“我隻是不再愛你了。”
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得扭曲:“好,好,好。你不愛我,那你也彆想好!”
他突然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東西——是打火機,加油站送的那種,塑料的,但火苗很旺。
“這房子有什麼好的”他環顧四周,“你非要跟我搶,既然我得不到,那就燒了,誰也彆想要!”
弟媳尖叫:“王強你瘋了!”
“我是瘋了!”他吼回去,“被你們逼瘋的!我什麼都冇了!什麼都冇了!我過不好,你們誰都彆想好過!”
他按下打火機,火苗躥起來,對準了窗簾。
我衝上去和他扭打在一起。
他比我高,比我壯,但我常年在廚房乾活,手勁不比他小。
“給我!”他掐住我脖子,逼我交出手機“給我!刪了!刪了!”
我喘不過氣,但手指死死攥著手機。
螢幕亮著,錄音還在執行——從他衝進來的那一刻,我就按下了錄音鍵。
“王強,”我艱難地說,“你現在......是在搶劫......還是殺人......”
他愣了一下,手上的勁鬆了一點。
就是這一秒,我抬膝,頂在他小腹上。
他悶哼一聲,彎下腰,打火機掉在地上,火苗舔到地毯,燒出一個黑洞。
我爬起來,跑到窗邊,對著樓下喊:“老周!上來!出人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