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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裡一沉。
忘了這事了。
當年為了讓他“有份正經工作”，我把法人轉給了他。那時候他剛大學畢業，找不到工作，哭著求我幫他。
我信了。
“姐，“王強看出我的遲疑，語氣軟下來，又帶著威脅，“咱們何必鬨到這一步？店給我，房子給你，公平合理。你要是非要爭，我就把店賣了——你知道的，我聯絡的那個買家，出價比市場價高三成。”
“然後拿著錢跑路？“我盯著他，“王強，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欠了高利貸，利滾利已經兩百多萬了。你賣房子賣店，根本不是為了換大平層，是為了填窟窿！”
王強瞳孔驟縮。
“你——你怎麼——”
我從手機裡調出一張銀行流水截圖：“這是你名下的賬戶，過去半年，每月固定轉出八萬，收款方是'宏達投資有限公司'。需要我告訴大家，這是什麼公司嗎？”
圍觀人群裡有人倒吸冷氣。
這片老城區，誰冇聽說過“宏達”的名號。
弟媳突然尖叫起來：“你調查我們？！你這個——”
“我調查你們？”我打斷她，聲音陡然拔高，“是爸！爸早就查到了。爸臨死前一個月，每天都在查！他查到了，但他冇說，因為他還想救你！“
我指著王強，手指發抖：“他把你當親兒子，你把他當提款機！他給你買房買車娶媳婦，你現在還想拿他的棺材本去賭！”
王強麵如死灰，但還是顫抖著嘴唇：“你胡說！”
“現在，“我深吸一口氣，“我給你兩個選擇。”
“第一，房子和店都歸我，你欠的債，我用爸的遺產幫你還一半。條件是，你簽下斷絕關係書，永遠不許再出現在我麵前。“
我舉起手機：“第二，我現在報警，告你遺棄老人、偽造遺囑、非法集資。宏達的人知道你冇錢還，會怎麼對你，不用我說吧？“
王強站著不動，像被抽了骨頭。
弟媳突然撲上來，不是打我，是跪下了：“姐！姐你救救我們！王強是被騙的！是那些放高利貸的逼他——”
“閉嘴！“王強一腳踹開她，“賤人！要不是你非要買那個包，要不是你弟弟要創業，我怎麼會——”
“我又冇讓你去賭！”
兩人扭打在一起。
弟媳的指甲在王強臉上抓出血痕，王強揪著她的頭髮。
冇人攔。
鄰居們舉著手機錄影，眼神裡全是鄙夷。
我捏著舊手機，心緒複雜，這個手機裡，還有一段錄音。
是王強和弟媳在病房外的對話，他們很早就有了壞心。
“老不死的還吊著一口氣，乾脆把他氧氣管拔了，一了百了。”
“那會被髮現的，而且你著什麼急，畢竟是我爸，他會留遺產給我們的。”
“他那點錢哪夠啊？除非你把房子和店都賣了，那還差不多！我看還是得搞點意外把他氧氣管拔了。”
我握著手機，渾身發冷。
王前夫婦守著爸的時候，的確有很多‘小意外’發生，幸好爸發現了才每每逃過一劫。
不敢想象爸是抱著什麼樣的心情錄音，又是懷著什麼樣的心情一次次原諒王強。
所以爸纔會提前錄影當作遺囑，防了王強一手，把所有財產都留給我。
眼前，王強和弟媳已經不打了。
兩人癱坐在地上，像兩條喪家之犬。
“我選第一個。“王強啞著嗓子說，“房子店給你，幫我......幫我還債。”
“晚了。”我說。
他抬頭，眼神茫然。
“我剛纔給過你選擇。現在，”我按下110，“我選第三個。”
“什麼？“
“讓法律選。”
電話接通的瞬間，王強撲上來搶手機。
我側身避開，他撲空，重重摔在泥水裡，那件我花錢給他買的西裝，沾滿了臟汙。
“王秀蘭！我是你弟弟！你這樣害我！不得好死！你——”
“你好，“我對著電話說，“我要報案。涉嫌遺棄被繼承人、偽造遺囑、以及......”
我頓了頓，看著王強慘白的臉，在心裡補充：故意殺人未遂。
原諒你們是爸的事。
我負責送你們去見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