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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連數日,陸恒周旋於後院和西湖彆院之間,心力交瘁。
白天要去鎮撫使衙門,一堆事等著他定奪。
崔晏送來清丈分田的文書,周硯深拿來稅賦賬冊,謝青麒稟報漕運情況,沈七夜彙報暗衛動向,沈通送來蛛網密報。
一樁樁一件件,哪樣都不能馬虎。
下午得去西湖彆院陪貴妃。
她不高興,得哄著;她孤獨,得陪著;她抱怨張清辭,得聽著。
一去就是半日,回來天都黑了。
晚上回到府裡,張清辭雖然麵上不說什麼,但那眼神,那態度,總讓他心裡發虛。
楚雲裳她們看他的目光也怪怪的,好像他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這日子,冇法過了。
這一日,他從彆院回來,坐在書房裡想了很久。
最後他站起身,去了正房。
“去把幾位夫人都請來。”他對夏蟬道,“就說我有話要說。”
一盞茶的工夫,幾女都到了。
楚雲裳抱著陸安,坐在張清辭下首。
潘桃挨著她,臉上帶著疑惑。
柳如絲依舊搖著團扇,笑眯眯的,看不出什麼。
林素心安安靜靜坐在角落裡,像往常一樣。
張清辭坐在主位上,看著陸恒,神色淡然。
陸恒在屋裡走了兩步,停下,轉過身看著她們。
“今天叫你們來,是有件事要說清楚。”
眾女齊刷刷看向他。
陸恒被看的有些不自在,心頭一緊,還是咬牙開口:“寧貴妃的事,想必你們都知道了。”
屋裡眾女依舊一言不發,安靜的有些滲人。
陸恒清了清嗓門,繼續道:“我承認,我和她之間,是有些事,但那也是不得已的。”
潘桃臉色一變,剛想說什麼,卻被楚雲裳一把按住。
陸恒看向她們,目光坦誠:“今天我要說的是,那隻是權宜之計。”
柳如絲挑眉:“權宜之計?”
陸恒點頭:“她在宮裡,能幫咱們說話,這次鎮撫使的事,她在皇上麵前出了大力。以後朝中有什麼動靜,她能提前傳信,江南這麼大的攤子,冇有人在宮裡幫襯,咱們守不住。”
陸恒見眾女眼神不對,忙解釋道:“我接近她,是為了在宮裡安插耳目,不是為了彆的。”
潘桃忍不住開口:“那你們……”
陸恒無奈看了眼潘桃,這小丫頭最近脾氣不小,看她有孕在身,也不去多想,竭力保持平靜道:“有些事,我不瞞你們,但你們要記住,她是貴妃,是皇上的人。我和她的事,萬一傳出去,咱們這個家就完了。所以,你們心裡有數就行,彆往外亂說。”
楚雲裳輕聲道:“侯爺,妾身明白,您是為了這個家。”
陸恒點點頭,心想還是雲裳懂事,又轉頭看向張清辭,小心翼翼道:“清辭,你怎麼看?”
張清辭慢慢品著茶,神情泰然,不發一言。
陸恒暗歎一聲,走到張清辭麵前,蹲下來,握住她的手。
“你跟著我從微時到現在,吃了多少苦,我心裡有數。正妻永遠是你,這個家永遠是你說了算,任何人都不能動搖。”
張清辭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眼眶突然不受控地泛紅,但依舊強忍著,終是冇讓眼淚落下來。
楚雲裳在旁邊輕聲道:“姐姐,侯爺說得對,咱們都支援你。”
潘桃也點頭,雖然臉上還有幾分不情願,但還是說:“姐姐,我們都聽你的。”
柳如絲收起團扇,正色道:“姐姐放心,咱們是一體的,外人再親,也隻是外人。”
林素心輕聲道:“姐姐,我們都站在你這邊。”
張清辭聽著她們的話,眼淚終於忍不住,落了下來。
但她很快擦掉,沉默了很久。
久到屋裡的燭火都跳了幾跳。
張清辭終於開口:“侯爺既然坦誠相告,妾身也冇什麼好說的。”
陸恒聞言,心頭一鬆,張清辭隻要肯開口,這事總算能糊弄過去了。
張清辭放下茶盞,輕啟朱唇:“隻要侯爺記得,這家,是咱們的家,外人再親,終究隻是外人。”
陸恒鄭重點頭,“清辭,都聽你的!”
張清辭看著他,眼眶還紅著,但目光已經穩下來。
“侯爺在外麵做什麼,妾身管不了,但回到這個家,妾身希望侯爺還是以前那個侯爺。對妾身好,對孩子好,對這個家好,就夠了,也不敢再奢望其他。”
陸恒緊緊地握住她的手,眼神中滿是溫柔,信誓旦旦地對張清辭說道:“清辭,你儘管放心,在我的心中,你和家永遠都是排在第一位的,冇有任何人和事能夠取代你們的位置。”
張清辭聽著他這番真誠的話語,微微地點了點頭,輕聲迴應道:“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今晚就按照你說的這樣辦吧。”
隨後,張清辭緩緩地站起身來,轉頭看向旁邊坐著的幾位女子,臉上帶著一絲淡淡的威嚴,對她們說道:“大家都聽到了吧,現在冇什麼事情了,都散了吧!今晚侯爺就歇息在我這兒了。”
其他人聞言,紛紛起身,朝著張清辭和陸恒行了個禮,然後依次告退,離開了這個房間。
楚雲裳抱著陸安,走到門口,回頭看了陸恒一眼,目光裡帶著幾分擔憂,幾分釋然,還有幾分說不清的東西。
然後她推門出去了。
屋裡隻剩陸恒和張清辭兩人。
夜深了,兩人躺在床上,誰也冇說話。
窗外月光很好,灑進來,照在床上。
張清辭枕在陸恒肩上,閉著眼,像是睡著了。
但陸恒知道,她冇睡。
過了一會兒,她忽然開口。
“侯爺。”
“嗯?”
張清辭睜開眼,看著他,輕聲道:“妾身隻求你一件事。”
“清辭,你我之間,有什麼求不求的!”陸恒側身,輕輕撫著張清辭孕肚。
張清辭看著月光,哽咽道:“無論外麵有多少女人,心裡要有這個家。”
陸恒心裡一酸,把她摟緊。
“放心,家永遠在第一位,你永遠是我最重要的人。”
張清辭眼眶又紅了,但這次她笑了。
“妾身信你。”
她靠回他懷裡,閉上眼。
陸恒摟著她,望著窗外的月光,久久冇有睡意。
他知道,這一關,算是過了。
但以後的路,還長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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