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方環視一圈,院裡站著二十餘人。
清一色玄衣,麵覆黑巾,手持各式兵器。
為首者身材修長,手中無刃,隻戴著一副精鋼爪套,正是沈七夜。
“馬總鏢頭,久仰。”沈七夜聲音平靜。
馬方握緊刀柄,環視四周。
八十個趟子手,此刻一個不見,想必都已遭毒手。
對方能無聲無息解決這麼多人,實力遠超想象。
“你們到底是什麼人?”馬方憤然問道。
“送你去見金不煥、王守義的人。”沈七夜踏步上前。
沈七夜走得不快,可每踏一步,氣勢就漲一分。
到第三步時,整個人已如出鞘利劍,殺氣凜然。
馬方暴喝,搶先出手,斷魂刀全力劈斬,刀風呼嘯,似要劈山斷嶽。
沈七夜不閃不避,雙爪交叉上架。
“鐺!”
金鐵交鳴聲震耳欲聾。
馬方虎口崩裂,鮮血直流,刀被震得高高蕩起。
他心中駭然,這年輕人好深的內力。
沈七夜趁勢進擊,雙爪如狂風暴雨,爪影重重,每一爪都直奔要害。
馬方拚命抵擋,可對方爪法太過詭異,角度刁鑽,速度奇快,他擋了三爪,第四爪已抓中左肩。
“嗤啦”一聲,肩頭皮肉連衣被撕下一塊。
馬方痛吼,刀勢更狂,可受傷之後,動作已慢。
沈七夜第十爪,抓穿他右腕,刀脫手落地;第十二爪,刺入小腹;第十四爪,直接鎖喉。
馬方睜大眼睛,喉間鮮血湧出,他還想說什麼,卻隻發出“嗬嗬”的聲音。
沈七夜抽爪,血濺三尺。
屍體倒地。
“一個不留。”
沈七夜淡淡道,“值錢的東西打包,屍體集中燒掉,天亮之前,這裡要像什麼都冇發生過。”
暗衛們無聲散開。
沈七夜走到鏢局正堂,那裡供著關公像。
他從香案上取了三支香,就著燭火點燃,插在香爐裡。
青煙嫋嫋。
“關二爺,這些人走黑道,販私兵,禍害百姓,死有餘辜。”
沈七夜低聲道,“你若真有靈,該保佑我們多殺幾個。”
香火明滅,映著他冰冷的臉。
第三顆釘子,拔掉了。
破曉之前
陸府議事廳。
沈七夜、沈冥、沈淵、沈墨、王茂五人肅立。
沈七夜將三枚令牌放在桌,那是從金不煥、王守義、馬方身上搜出的,玄天教香主令牌。
“三處據點,共計斬殺一百四十七人,俘虜二十三人,已全部處置。”
沈七夜聲音平靜,“繳獲黃金八千兩,白銀五萬兩,珠寶古玩若乾。另外,在王守義書房搜出玄天教江南分舵的聯絡圖和部分賬簿,已交給沈通分析。”
陸恒坐在主位,聽完彙報,沉默良久,才問道:“咱們的人呢?”
“輕傷九人,無重傷,無陣亡。”
沈冥道,“王茂手下有個兄弟斷了兩根肋骨,已送醫救治。”
陸恒點頭:“撫卹加倍,受傷的兄弟,養傷期間俸祿照發,另賞五十兩。”
“謝公子。”眾人恭聲稱謝。
“王守義說的那個藏金庫,派人去查了嗎?”
沈淵道:“已讓沈通安排,蛛網的人明日出發去太湖,若真有五萬兩黃金,咱們的軍費就能緩一大口氣。”
陸恒站起身,走到五人麵前,一一拍過他們肩膀。
“做得乾淨,做得漂亮。”
陸恒看著沈七夜,“這一夜,杭州城的毒瘤清的差不多了,剩下的不足為慮。”
沈七夜垂首:“是公子排程有方。”
“不,是你們執行得力。”
陸恒認真道,“從今往後,暗衛就是杭州城的影子,我要讓所有人知道——在杭州,守我的規矩,活;壞我的規矩,死。”
五人齊聲:“謹遵公子之命。”
“都累了,去歇著吧。”陸恒擺手,“七夜留下。”
四人退出,密室中隻剩兩人。
陸恒走到牆邊,推開一扇暗窗。窗外,
東方已泛起魚肚白,黑夜將儘,黎明將至。
“天快亮了。”陸恒輕聲道。
沈七夜站在他身後:“長夜雖暗,終有破曉之時。”
“是啊。”
陸恒轉身,看著這個一手培養起來的青年,“七夜,你記住,暗衛殺的每一個人,流的每一滴血,都是為了杭州能有個太平日子,咱們手上沾血,心裡要有數。”
“七夜明白。”沈七夜點頭。
“去吧。”陸恒拍拍他肩膀,“好好睡一覺,接下來的日子,會更難。”
沈七夜行禮退下。
陸恒獨自站在窗前,看著天色一點點亮起來。
杭州城從沉睡中甦醒,炊煙升起,市聲漸起。
那些百姓不知道,這一夜,有多少人永遠閉上了眼睛。
陸恒不知道,這是對是錯。
他穿越而來,原以為能如爽文主角般輕鬆自在,僅憑幾首詩便能悠然度日。
然而,隨著現實的推移,他逐漸發現諸多事情與預期大相徑庭,自身的一些觀念也在潛移默化中改變。
儘管如此,他深知在亂世之中,慈悲需以鋒刃為後盾。
而他的刀,早已磨礪得鋒利無比。
這日,辰時剛過,陸恒正在陸府書房與張清辭商議商盟秋季賬目,沈淵匆匆敲門而入,臉色是從未有過的凝重。
“公子,出事了。”
他聲音壓得極低,“江陰那邊,三百匹戰馬全被扣了。”
陸恒手中賬簿“啪”地落在桌上。
“說清楚。”
沈淵遞上一封皺巴巴的信:“今早有個北邊口音的少年在府外求見,渾身是泥,說是段老闆的人,這是段老闆的親筆信。”
陸恒展開信紙,字跡潦草,顯然是在極倉促間寫成:“陸公子鈞鑒:草民段慶續於江陰碼頭卸馬時,突遭縣尉孫齊山率兵包圍,以‘走私軍資、私通北燕’之名扣押全部三百匹戰馬,草民及隨行十二人皆被打入縣牢。幸得夥計阿才機警逃脫,特來報信。”
陸恒越往下看,眉頭皺的越緊,“此事蹊蹺,往日打點皆足,孫齊山突然翻臉,恐有人背後指使。草民生死事小,誤公子大事罪該萬死,若有餘力,萬望搭救。段慶續頓首再拜。”
信紙末端,還有一行小字:“馬匹皆在江陰城西官馬場,有重兵看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