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虎城西,一處新開辟出的獨立營區。
這裡戒備森嚴,崗哨林立,甚至比三大營的主寨更加嚴密。
營區內,一座座新建的工棚冒著淡淡的煙,空氣中瀰漫著硫磺和火藥的味道。
這裡,是陸恒正在組建的“火器營”。
陸恒站在一座高大的工棚內,麵前的長桌上,擺放著各式火器。
從官府武庫中運來的老舊火銃,主要是碗口銃,也有伏虎村工坊新近仿製改進的燧發銃,簡化了燧發機構,並命名為“迅雷銃”。
還有大小不一、封裝嚴實的震天雷,被做成了四四方方的炸藥包。
沈迅肅立一旁,臉上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
而他身後的五百名士兵,是經過層層篩選,從巡防營大營以及三大營中抽調出來。
這些人不一定是最強壯或最勇武的,但必定是心思最縝密、最守紀律、並且對火器這種新式武器有些瞭解。
“沈迅。”陸恒開口。
“屬下在!”
“從今日起,你便是火器營千戶,獨領一營。”
陸恒看著他,眼神嚴肅,“我要你在三個月內,將這五百人,練成一支令行禁止,敢於在戰場上直麵騎兵衝鋒而巋然不動的火器精銳!”
“公子放心,沈迅必不負重托。”
沈迅單膝跪地,聲音鏗鏘。
陸恒扶起他,指著桌上的武器:“周通判已下令,府庫所有庫存火器、火藥,全部調撥至此。”
“但那些老舊的,隻能用作訓練,熟悉聲響和後坐力。真正的殺器,是我們自己造的迅雷銃和改良過的震天雷。”
陸恒拿起一支迅雷銃,這支銃比舊式火繩銃輕便,擊發機構更可靠,射程和精度也有所提升。
“工坊會全力供應,你要儘快讓士兵們熟悉裝填、瞄準、射擊、保養的每一道工序。佇列、輪射、行進間射擊,都要練。我要的不是零散的射手,而是一個能夠整齊劃一、用連綿火力覆蓋戰場的整體。”
“還有震天雷。”
陸恒又指向那些包裹,“投擲、埋設、延時引爆,都要練。尤其是對付密集衝鋒和攻堅,這是利器,但危險性也大,務必嚴格操典,絕不容許任何疏忽。”
“屬下明白!”沈迅重重點頭。
“火器營單獨成營,訓練和後勤獨立,你有權優先挑選兵員,優先領取裝備物資。”
陸恒給予了他極大的許可權,“但我也要看到成效,一個月後,我要看到成效。”
沈迅感到肩上的壓力巨大,但更多的是沸騰的熱血:“定不讓公子失望!”
就在火器營緊鑼密鼓開始封閉訓練的同時,伏虎城外預設的對抗演練場地上,三大營的訓練如火如荼。
陸恒再次校場,站在點將台上,環視一圈,看著下麵整裝列隊的三千餘名士兵,心頭不由熱血澎湃起來。
陸恒的聲音在寂靜的校場上迴盪,“軍隊,是要見血的,紙上談兵,練不出真本事。”
他目光掃過台下前排的徐思業三人:“今日起,三大營所有軍官,什長以上,全部重新選拔,不論資曆,隻看本事,弓馬、武藝、戰陣指揮、識字算數,皆在考覈之列!能者上,庸者下。”
此言一出,台下頓時泛起波瀾。
尤其是一些之前在私兵中提拔起來的舊頭目,臉色微變。
“此外。”
陸恒提高聲音,“十日之後,三大營各選一百最精銳者,於伏虎城外預設戰場,進行對抗演練,勝者,不僅營中人人有賞,主將記功,更可優先獲得”
陸恒故意頓了頓,“即將運抵的兩百匹優質戰馬中的部分配額。”
戰馬。
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起來。
在江南,戰馬是堪比黃金的稀缺資源,更是身份和實力的象征。
擁有一支騎兵,哪怕規模不大,在戰場上也將擁有無與倫比的機動性和衝擊力。
徐思業、潘美、秦剛三人更是呼吸一促,眼中鬥誌瞬間燃至頂點。
作為與北燕、西涼廝殺過的邊軍,他們太清楚一支精銳騎兵的價值了。
當夜,營帳內,陸恒召來三大營主將,攤開一張杭州周邊的詳細地圖,上麵用硃砂標記了數十個大小不一的紅點。
“杭州承平日久,匪患看似零星,實則根深蒂固,多為玄天教外圍耳目或爪牙。”
陸恒的手指劃過那些紅點,“據蛛網數月查探,這些山寨、匪窩,十有七八,都與玄天教有或明或暗的勾連。”
“他們劫掠商旅,刺探情報,收納亡命,乃是我杭州心腹之患。”
陸恒的目光掃過諸將:“火器營需封閉操練,水師營要繼續肅清水道,而清剿陸上匪患,滌盪四野的任務,就交給你們三大營了。”
徐思業、潘美、秦剛精神一振,抱拳道:“請公子下令。”
“以伏虎城為中心,劃分三個方向。”
陸恒在地圖上劃出三個區域,“潘美,你率伏虎營向北,清剿杭州與蘇州交界處山區匪患,重點是‘連雲寨’、‘野狼穀’兩處,據報有玄天教香主坐鎮。”
“秦剛,你率清水營向東,掃蕩東部一帶的沙匪、鹽梟,尤其是寧州那裡水道複雜,鹽利巨大,玄天教滲透甚深。”
“徐思業,你率徐家營向西南秀洲和信州方向機動出擊,清剿沿途山地零散匪夥,並隨時準備支援潘、秦二部。”
陸恒盯著地圖,頓了頓,聲音轉冷:“清剿之中,凡遇匪徒,可先招降。但若負隅頑抗,或經查實與玄天教有染者,有血債者,一律剿滅,首惡必誅!繳獲錢糧,三成歸公,七成賞賜將士並撫卹地方。”
“記住,此行目的,一是練兵見血,二是剪除玄天教羽翼,三是還杭州百姓一個朗朗乾坤!”陸恒最後叮囑一聲,便不再多言。
“末將領命!”三將齊聲應道,殺氣凜然。
次日,三大營先後開出伏虎城,如同三把出鞘的利劍,刺向杭州周邊的匪患巢穴。
潘美的伏虎營直撲杭州北部區域,最大的匪寨,黑雲寨。
黑雲寨據險而守,寨牆高聳。
潘美冇有強攻,隻是命人切斷水源,晝夜擂鼓騷擾,疲敵心神。
三日後,趁守夜匪徒睏乏之際,親自挑選三十名悍卒,用飛爪繩索夜襲攀岩,潛入寨中,開啟寨門。
主力一擁而入,悍匪們猝不及防,大半被殲,寨主和那名玄天教香主被潘美親手用長刀砍死。
野狼穀匪徒聞風喪膽,竟想趁夜轉移,被潘美派出的斥候發現,於山穀中設伏,一舉全殲。
秦剛的清水營進入河網密佈、鹽場林立的東部沿海地帶。
這裡的匪徒與鹽商、胥吏往往勾結,關係盤根錯節。
秦剛並不冒進,他先以巡防使衙門的名義,張貼告示,言明隻誅首惡,脅從不問。
同時,秦剛暗中聯絡一些與匪幫有隙或受過迫害的地方人士,獲取情報支援,公佈了幾名民憤極大、有玄天教背景的匪首名單和罪行。
在掌握確切證據後,他選擇在一個大霧清晨,同時突襲三處主要匪巢,擒賊先擒王。
許多小股匪徒失去頭目,又見官軍勢大,或逃或降。
秦剛在當地官府的協助下,對投降者嚴格甄彆,將其中一部分編入輔兵或就地安置墾荒,迅速穩定了地方。
徐思業的徐家營則展現出極高的機動性和戰術靈活性。
他們分兵數股,時而化裝成商隊誘敵,時而輕裝疾進長途奔襲。
對盤踞山林的匪夥,往往先以精騎巡弋,封鎖出路,再以步兵圍剿;對流竄作案的小股匪徒,則依靠蛛網提供的情報,精準打擊。
徐家營快速縱橫數百裡,連破十七處匪窩,自身傷亡卻極小。
徐家營的令行禁止和高效協同,在此次清剿中展現得淋漓儘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