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裳閣二樓的走廊上,丁淩渾身浴血,槍法雖依舊淩厲,卻已失了章法。
沈冥的詭異鏈刃與毒爪,沈墨神出鬼冇的軟劍與暗器,沈幻刁鑽陰險的冷箭,三人配合無間,將他死死困在角落。
“呃啊!”
丁淩一個疏忽,被沈冥鏈刃纏繞的短刃在背上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血口,他身形一個踉蹌。
就在這時,沈淵拉著渾身是傷,卻戰意不減的沈磐終於趕到。
“圍住他!”
沈淵尖聲叫道,手中臂弩毫不猶豫地扣動,一支毒箭直奔丁淩麵門。
丁淩慌忙側頭躲過,沈磐卻已如同蠻牛般衝至近前,儘管手中無棍,但那砂鍋大的拳頭帶著惡風,直轟他胸口。
丁淩長槍回援已是不及,隻得橫臂格擋。
“嘭!”
一聲悶響,丁淩被沈磐這含怒一擊震得氣血翻騰,連退數步,撞在牆壁上。
沈冥豈會放過這等良機,身形如鬼魅般貼近,僅剩的右爪如同毒蠍擺尾,閃電般探出,直取丁淩咽喉。
丁淩瞳孔猛縮,想要閃避已然不及。
“嗤!”
利爪毫無阻礙地穿透了他的喉嚨。
丁淩身體猛地一僵,長槍“哐當”落地,雙手徒勞地捂住脖子,鮮血從指縫間湧出,眼中充滿了不甘與絕望,緩緩軟倒在地,氣絕身亡。
強敵伏誅,眾人皆鬆了口氣。
沈冥立刻衝向楚雲裳所在的房間,沈墨、沈幻緊隨其後。
推開房門,隻見楚雲裳緊握著一個瓷瓶,臉色蒼白卻眼神堅定地站在房中,司琴瑟瑟發抖地護在她身前。
“夫人,您冇事吧?”沈冥急聲問道,肩頭的傷口還在滲血。
楚雲裳看到他們渾身浴血、傷痕累累的樣子,眼中閃過痛惜,搖了搖頭:“我冇事,辛苦你們了。”
她目光掃過眾人,見雖然人人帶傷,但核心戰力尚在,心下稍安。
然而,這股剛剛升起的鬆懈,瞬間被一股從天而降的恐怖壓力碾得粉碎。
一直如同旁觀者般立於遠處閣樓的諸葛明,動了。
他身形未見如何作勢,便已如一片毫無重量的枯葉,飄然而起,劃過夜空,直撲雲裳閣二樓。
其速度之快,身法之詭異,遠超之前的任何一名香主。
與諸葛明同時行動的,還有一直沉默如影的林清泉。
林清泉劍未出鞘,人已如離弦之箭,後發先至,竟與諸葛明幾乎同時抵達。
“小心!”
剛剛緩過一口氣的沈七夜強忍肋間劇痛,從屋頂縱身而下,試圖攔截。
“你的對手是我。”
林清泉聲音冰冷,背後長劍驟然出鞘,劍光如同一泓秋水,清亮冰冷,卻又帶著斬斷一切的決絕,直刺沈七夜周身要害。
劍法之犀利,招式之老辣,遠超白少易、顧平之流。
沈七夜心中警兆狂鳴,雙爪急舞,全力封擋。
“叮叮噹噹”
一陣密集如雨的碰撞聲響起,火星四濺。
沈七夜隻覺對方劍上傳來一股股凝練無比的勁力,震得他氣血翻騰,傷口迸裂,鮮血瞬間染紅了大片衣襟,竟被完全壓製,隻能苦苦支撐。
而諸葛明,則輕飄飄地落在了二樓的欄杆上,目光淡漠地掃過剛剛經曆血戰的沈冥、沈磐等人。
“攔住他!”
沈冥厲喝,與沈磐不顧傷勢,一左一右撲向諸葛明。
沈冥鏈刃呼嘯,沈磐鐵拳破空。
諸葛明嘴角勾起一絲不屑的弧度,甚至冇有動用他賴以成名的九節鞭,隻是隨意地一拂袖。
一股柔中帶剛的氣勁湧出,如同無形的牆壁。
“嘭!嘭!”
沈冥和沈磐隻覺得一股巨力傳來,竟被這輕描淡寫的一拂震得連連後退,胸口氣血翻湧,原本壓製的傷勢險些爆發。
兩人心中駭然,這諸葛明的內力,深不可測。
與此同時,沈墨嬌叱一聲,與甩開林清泉的沈七夜形成夾擊之勢,攻向諸葛明。
沈七夜雙爪如風,沈墨軟劍如蛇,配合默契。
諸葛明身形在狹小的欄杆上挪移,如同鬼魅,雙手或指或掌,每每於間不容髮之際,精準地拍開沈七夜的利爪,彈開沈墨的軟劍。
他的動作看似不快,卻總能料敵機先,閒庭信步般輕鬆。
沈淵和沈幻則在外圍遊走,弩箭、飛針,各種陰毒暗器如同不要錢般射向諸葛明周身死角。
越打,沈七夜等人心中越是冰涼。
這諸葛明的武功,恐怕已經不弱於當初的沈寒川。
其內力之深厚,招式之老辣,應對之從容,給他們帶來了前所未有的壓力。
然而,在沈七夜等人心驚的同時,諸葛明心中也泛起一絲波瀾。
這群年輕人,年紀不大,武功路數各有不同,尤其那悍不畏死的打法、詭異陰毒的配合,以及那種在絕境中依然燃燒的戰意,著實令人驚訝。
假以時日,若讓他們成長起來,必成心腹大患。
心念電轉間,沈七夜已知今日難以善了。
他猛地格開林清泉追來的一劍,借力後退,對沈墨急聲喝道:“小墨,帶夫人走,去公子那裡,我們擋不住太久。”
沈墨銀牙緊咬,她知道沈七夜說的是事實。
沈墨深深看了沈七夜一眼,又看了看被諸葛明隨手逼得險象環生的沈冥、沈磐,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猛地抽身後退,與沈幻一起,衝向楚雲裳的房間。
沈淵則死死守在房門外,手中臂弩瞄準諸葛明,眼神如同擇人而噬的幼狼。
諸葛明見對方想要帶人撤離,眼中寒光一閃:“想走?晚了!”
他不再留手,體內真氣轟然爆發。
一直看似隨意的掌法陡然變得剛猛無儔,一掌拍出,掌風如同實質,帶著摧枯拉朽之勢,直取已然重傷的沈七夜。
沈七夜雙爪交叉,全力封擋。
“轟!”
一聲巨響,沈七夜如同被巨錘砸中,噴出一大口鮮血,雙爪竟被震得扭曲變形,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砸在牆壁上,滑落下來,昏死過去,生死不知。
“七夜哥!”沈冥目眥欲裂。
林清泉趁此機會,劍光暴漲,如同銀河倒瀉,將拚死想要衝上二樓的沈冥和沈磐再次逼退。
隻見林清泉身形一閃,已然如同門神般,牢牢扼守住了通往二樓的樓梯口。
諸葛明看也不看結果,身形一晃,如同瞬移般,已然踏上了二樓走廊,冷漠的目光,投向了那扇緊閉的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