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雙胞胎弟弟妹妹
作為家裡唯一的孩子,黎昶之從來都是被作為家族企業的接班人培養。從出生的那一刻,就決定了他這一生會得到很多彆人得不到的東西,也註定會失去很多人童年該有的樂趣。
大學畢業後,為了逃離父母對他過度的愛與管控,他執意出國留學。
為了多享受幾年在國外的自由時光,碩士最後一年他繼續申請攻讀博士學位,並獲得通過。
按照他自己的計劃,是想著讀完博士再回國接手家業。畢竟父母就他一個孩子,偌大的家業遲早是要他回來繼承的。這是無法迴避的現實,他的認識一直很清醒。也不打算做那種叛離小孩,玩那種跟父母對抗的遊戲。
結果在他碩士畢業的時候,他那個四十多歲了還滿腦子小女生心思、一身公主病、幾十年如一日的戀愛腦媽媽鳳婉清女士為了減輕自己老公的壓力,讓自己的老公有更多的時間陪她過二人世界,就要自己兒子回國。
非說孩子大了,家裡的事業就該早點熟悉上手,整天尋死覓活的要他回來接手家業,她好和自己的親親帥氣老公去周遊世界。黎昶之不回來,鳳婉清就玩那種一哭二鬨三上吊的把戲,不管他爸爸怎麼從中勸解,也半點冇有用。
因為鳳婉清公主一哭二鬨三上吊,身邊的人都嚇得夠嗆,然後國內就一波接一波的人去國外他唸書的學校對他“曉之以情,動之以理”。並且說“如果道理對少爺講不通的話,他們也懂一些非常手段”。
鳳婉清女士就是有那個本事,遠隔重洋也能弄得他疲憊不堪,毫無招架之力。無奈之下,黎昶之隻得放棄攻讀博士的計劃回國繼承家業。
鳳婉清女士的公主病犯起來,黎昶之自覺他這個當兒子的都受不了,真不知道他爸這幾十年是怎麼熬過來的。每當想起自己那個耙耳朵的爸爸幾十年如一日伺候公主媽媽的悲催日子,黎昶之都不由得要為他的父上大人掬一把同情的淚。
因此對父親在這種情況下,還能旗幟鮮明地站出來支援他留在國外念博士,說孩子也有自己的想法,大人不應該過多的乾涉孩子選擇的仗義執言,他是打心眼裡感激的。
不得不說,從小到大父親都是那個更理解他的人;是那個把他當一個孩子的人;是那個把他當一個獨立個體,而不是父母附屬品的人。
而母親,似乎從來隻把他當一個繼承人,或者是維繫她與父親之間親密關係的一個工具。
母親的眼裡從來隻有父親,不然也不會在大學裡,以一個市長千金的身份倒追從農村考來京城上學的窮小子父親。
當時外公一家是看不上父親,包括父親的家境的,對女兒的戀愛自然是堅絕不同意。那時的母親也是一哭二鬨三上吊,非父親不嫁。隻有一個獨生女兒的外公外婆冇有辦法,被迫答應這門婚事。
在黎昶之的印象中,母親的人生中處理任何事情,從來就隻有這一哭二鬨三上吊這一種方法。但這一種方法她用了幾十年,從來冇變過。
雖然大家都知道這隻是她想達到目的的手段,但她用起來就是百用百靈。
回國後,黎昶之就接手了在外公外婆扶持下,父親一手創辦的信安科技集團。
當年父親創業之時,信安科技隻是一家辦公麵積不足五十平米的小微企業。經過二十多年的發展,如今已經成為國內首屈一指的科技龍頭。這其中的辛勞,黎昶之雖然冇有經曆,卻也能感受到父親的辛苦與付出。
所以,與其說他回國是對鳳婉清女士威脅的妥協,很多時候不如說是他對父親的心疼與理解。
回國之後,開始那年母親還算比較正常,父親還能經常去公司上班,帶一帶自己。
後麵母親的佔有慾越發強烈,幾乎占據了父親的所有時間,父親很少再有時間去公司,整個公司的重擔幾乎全部落到了他這個兒子的肩上。
特彆是最近這一年來,自己為了企業的發展,整日滿世界東奔西走,很少歸家。有時好不容易回到京城的家中,母親也是時常不在家,好像對見自己這個唯一的兒子也是興致缺缺。
他一直以為隻是母親把更多的心思用到了父親身上,對此也冇太往心裡去。結果這次忙完公司的重心轉移的相關意向事宜,時隔月餘回到京城的老宅的家中,他才得知一個驚人訊息。
他年近半百的父母,在他這個兒子已經26歲的年紀,給他添了一對雙胞胎弟弟妹妹!
他辛辛苦苦的在外打拚,又急急忙忙的趕回家想與父母家人共度中秋佳節。結果他才踏進家門,家裡的傭人告訴他,他的母親在月子會所坐月子!
就連一向疼愛他的外公外婆,也隻是尷尬地安慰他,這隻是一個意外;然後勸他事已至此,還是要理解父母。
完全冇有半點預兆的情況下,平白無故冒出來一對雙胞胎弟弟妹妹。這簡直就是晴天霹靂,黎昶之壓根無法接受這個現實。
他按照傭人說的月子會所地址找過去,還真在月子會所的高檔套房裡看到了他四十八歲的媽媽正在給兩個嗷嗷待哺的人類幼崽餵奶。
媽媽看到出現在套房門口的他還高興地說:“昶兒,你回來了。這是你弟弟妹妹,快過來看看。”
“你來得正是時候,他們今天剛滿月。要不說是親兄妹呢,真是彼此之間有感應,你這回來的時間都算得正好。”
雖然四十八歲的媽媽天生麗質,因為家裡有條件,保養得也非常好,不知道年齡的話,看上去隻有三十多歲的樣子。
但畢竟真實的年齡擺在那裡,就算不考慮對自己的影響,是不是也該考慮一下高齡生育對她自己身體的影響?
還有他那個一向踏實穩重、思慮周全的父親呢,這次怎麼也跟著母親一起犯糊塗?
黎昶之稍稍側目,隻見那個一向穩重,最能理解他的父親此時正一臉幸福地望著大床上的母子、母女三人。
聽著嗷嗷哭叫的嬰兒聲,黎昶之心亂如麻,簡直不知道該以什麼樣的表情去麵對此時沉浸在幸福中的父母。
但母親還在那裡絮絮叨叨地說:“你爸說要滿大月再出月子對產婦身體更好,所以等你弟弟妹妹滿四十五天的時候再辦滿月酒。到時候我也出月子了,也能參加。”
“你爸考慮事情就是周到。。。。。。。”
漸漸地,黎昶之隻能看見母親的嘴唇在蠕動,完全接收不到母親單方麵的資訊輸出。
他冷靜自持了二十六年的心態崩了,扭頭跑出了月子會所。
他冇有回家,直接去了公司。雖然這時已經是下班時間。
在回公司的途中,他給助理黎淩霄打電話,讓他滾回公司加班。然後買兩張當天最近飛往江城航班的機票,陪自己前往江城。
江城那邊的ai智慧專案正好三日後要簽約了,原本定下的簽約時間就是為了在家陪伴家人過完中秋再去。如今看來,這個家裡是不打算過中秋了。
起碼不打算讓他過。
黎淩霄是他大學本科時的同學,兩人誌趣相投,也有點同姓親切的緣故,在大學時就是朋友。
他出國深造後,黎淩霄冇有考研,大學畢業就直接參加工作了,兩人一直有著聯絡。
黎昶之被母親從國外招回來,驚訝地發現黎淩霄居然是自家公司的員工。
因著在大學時的情誼,黎淩霄本身工作能力也很不錯,也為了不受公司老臣的掣肘,黎昶之就讓他做了自己的助理。
黎淩霄乾活一如既往的麻利,接到黎昶之的電話立馬滾回公司加班,在黎昶之回到公司時已經買好了最近一班飛往江城的機票。
看到黎昶之臉色不好,平時話嘮的他很有眼力見地冇敢廢話,隻是按照黎昶之的要求整理好出差需要的一應物品,隨黎昶之前往江城。
因為買的最近的航班,冇挑時間,飛機在江城落地的時候,已是子夜十分,正是一天中最黑暗的時刻。
好在信安科技在江城已經有了先遣部隊,搭建了臨時總部。黎淩霄考慮得也周到,在飛機起飛前就通知了江城臨時總部這邊安排接機事宜。
也不怪黎昶之器重他。
下了飛機,黎淩霄陪著黎昶之坐在車後座,為了談話不被前麵的司機聽見,黎淩霄升起了後排座和司機之間的擋板。
“那個,既然事情已經這樣了,你也不要多想。”黎淩霄安慰道,“其實從另一方麵來說,也說明董事長和夫人關係好啊。好多這樣有身份的夫妻,這個年紀不說各玩各的吧,也是相敬如賓。。。。。。”
黎昶之側目看向黎淩霄,打斷他的話:“你怎麼知道的?”
黎淩霄麵露些許尷尬之色:“董事長和夫人就冇想過隱瞞啊,公司的人都知道。董事長還在公司大會上說,過幾天請大傢夥吃滿月酒。。。。。。”
全公司的人都知道,感情就他不知道。黎昶之覺得自己活得就像個笑話。
黎淩霄看了看他,繼續安慰道:“生米已經煮成熟飯,你也不要想太多。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唄。。。。。。”
“彆說了,煩不煩。”黎昶之心煩意亂道。
因為大學同學還有朋友那層關係,黎昶之跟黎淩霄說話一向很客氣,從不擺老闆的架子。但他今天實在心情不好,所以並不想聽黎淩霄這些放之四海而皆準的安慰話。
雖然他從小被訓練得不喜形於色,教導著怎麼做一個上位者,但今天發生的事明顯超出了他的認知範圍。
但一向很知進退的黎淩霄這會卻並冇有接收到黎昶之今天不同往日的情緒,還想憑著自己對黎昶之的瞭解,和黎昶之的同學皆朋友的關係安慰他:“我跟你說心裡話,他們那麼小,就倆奶娃子,將來也冇那能力跟你爭家產。”
“你家裡那麼有錢,等他們長大了,就像古代皇帝賞賜閒散王爺那樣,好吃好喝供著,彆讓他們沾染公司的運營不就得了。。。。。。。”
黎昶之按下了後座與司機之間的擋板,冷聲對司機道:“停車!”
前麵開車的司機停下車來,一臉懵逼的回頭看了他們一眼,就知道氣氛不妙,不敢說話。
突如其來的停車讓說得正起勁的黎淩霄打了個趔趄,他趕忙收住了話音。黎昶之冷著臉道:“下車!”
黎淩霄不解地看著黎昶之:“怎麼了這是?”
然後明白過來:“我說你一個人在這生悶氣也冇用。。。。。。”
“下車!”黎昶之言簡意賅地重複了一遍,臉色更冷了。
“好好好,我下車,隻要你不生氣,我下車。”黎淩霄也看出黎昶之這是真生氣了,說著解開身上的安全帶下了車。
司機在前麵戰戰兢兢地說了一句:“黎總,這裡是環城高速路。。。。。”
“廢什麼話,開車!”黎昶之沉著臉道。
看到黎昶之的一張臭臉,本來想提醒黎昶之,黎助理在這裡打不到車的司機也不敢再多說什麼,一踩油門走了。
車往前又開了幾分鐘,對向車道一輛車打著遠光燈由遠而近,照得人睜不開眼。
兩車之間的路也被晃得看不清,開車的司機忍不住罵了句國罵。在兩車撞上的瞬間,黎昶之纔看到對向來車是一輛載貨卡車。
黎昶之還冇來得及產生任何想法,就聽到呯的一聲,自己的座駕整個飛了出去。他最後的感覺是車滾落高速路後在斜坡上翻了幾個滾,然後就徹底失去了意識。【魔蠍小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