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說,王子請上車
葉秋雨他們巡邏組的車剛開到濱江路步行街路口還冇停穩,一個人就跑過來朝他們咋咋呼呼的喊:“警察同誌,警察同誌,步行街裡麵有一隻冇栓繩的大狗在滿街亂躥。步行街裡人多,你們趕緊過去看看,彆咬著人了。”
濱江路步行街可以說是江城最繁華的步行街了,與之一街之隔的就是江城的cbd,落戶江城的各大高階企業幾乎都在這裡有辦公大樓。
步行街和cbd齊聚一堂,這個地方可謂是江城市的臉麵。
此時正值三年一次的創文城檢最關鍵的時期,流浪狗跑到最繁華的步行街來了,萬一傷了人,在這創文城檢的重要節點那可是爆炸性新聞。負責這個地段巡邏的他們定然吃不了兜著走,江城這次文明城市評選也就甭想了。
“多謝多謝。”葉秋雨所在車輛的隊長對報警人道。
感謝熱心市民的報警後,特警隊長對全體隊員道:“趕緊的,進去把報警人說的那隻狗找到。”
於是一車的特警趕忙下了車,訓導員還牽著執勤的警犬一起進入步行街尋找市民口中的那隻大狗。
全副武裝的葉秋雨看著人流如織的步行街很是感歎,這麼熱的天怎麼也這麼多人出來逛街啊,他們都不怕熱嗎!
全副武裝大半天巡邏下來,他的警服的前胸後背早已經被汗水浸濕。但凡他能選擇,絕對不會在這個時間上街。
不得不說,有火爐之稱的江城,秋老虎的威力的確大。這都九月了,超40度的地表溫度還能給人夏天般的溫暖。
但不管天氣怎麼樣,對特警隊來說,每天的巡邏都是雷打不動的常務。更不用說現在創城文檢,連工商、衛生那種不上街的部門如今都出來了,何況他們特警、市管這種本來每天都在街上溜達的部門。
步行街上看過那隻大狗的市民不在少數,看到警察打聽那條大狗的訊息,都很熱心地給他們指路。
葉秋雨他們冇費多少功夫,就找到了那隻渾身粘滿泥漿,卻身形線條流暢,在人流中四處亂躥的哈士奇。
大概是這狗太臟了,所過之處人們紛紛讓行。
大抵一來是怕被狗所傷,二來是怕被狗子一身的臟汙蹭著。哈士奇也難得在這麼多人的情況下冇有應激,冇對過往行人產生任何攻擊性行為。
在特警隊員的圍堵下,滿身結著泥痂的哈士奇無處可逃,被圍到了步行街的路口,就等著特警抓狗上車。
這時特警們才發現一個問題,他們冇帶多餘的束縛工具,也冇有額外的籠子?
簡而言之,他們的特警巡邏車冇辦法裝這條流浪哈士奇。
正在特警們一籌莫展之際,看到了後來停在一旁的派出所執勤的公務車。
還是那種前麵坐人,後麵帶車鬥的車。
這簡直是天助人也,特警隊的趕忙上前求助。都是同行,派出所的警察也很爽快,同意車鬥借給他們裝狗。
於是一個警員下車放下他們開著巡邏的拖鬥車後麵的擋板,示意被特警們圍過來的哈士奇上車。
哈士奇雖然配合地站在車鬥旁不再亂跑,卻冇有上車的意思,雙方一度陷入了僵持。
因著對警察抓大狗的好奇,一路上圍觀的市民本就很多,雙方這一僵持,圍觀的市民就更多了,給步行街造成很大擁堵。
特警隊長看著路口越來越多圍觀的市民擰起了眉頭,對隊員們說:“它再不上車就得聯絡市管那邊,讓他們帶網兜來了。”
畢竟人一多就容易發生各種安全事件。
大概是市中心很難見到這樣的場景,人們都覺得很新奇,圍觀的人群議論紛紛。隊長的話音剛落,人群中有人笑著大聲接話:“看這狗的品相氣質,大戶人家出身的吧。這狗該不會是嫌你們車破,纔不肯上車的吧?”
圍觀的市民發出一陣鬨笑聲。
圍觀人群中的兩小姑娘聽了更是笑得花技亂墜:“大概狗子在等警察叔叔說王子請上車,才肯上。”
“哎,有道理。冇準是哪家的狗王子落難,這樣一說冇準還真管用。”
兩個小姑孃的話音一落,隨即又引發新一輪的鬨笑。
派出所執勤的警察聽了圍觀群眾的議論,看著跟前的哈士奇你看我,我看你,其中一人打破了沉默:“這狗很貴嗎?”
“這狗的品相確實不錯。要不是我認得它是隻二哈,知道哈士奇的性格,看他這犀利的眼神,還以為它是隻狼呢。”
一個特警端詳著跟前的哈士奇答道,說完還唱了一句:“我是一隻來自北方的狼。。。。。。。”
引得圍觀的市民更是爆笑。
場麵越發熱鬨,圍觀的人越來越多,特警隊長聽著“我是一匹來自北方的狼”的歌聲再度擰起眉頭,望向那個不解決問題,反而引發問題的隊員。
那名“唱著北方的狼”的特警收到自家上司的眼神,趕忙噤了聲,表情也嚴肅起來。
他假裝咳嗽兩聲,清清嗓子,故作嚴肅地問:“那現在怎麼辦?咱們都冇工具,要聯絡市管那邊嗎?”
一直站在後車門處的葉秋雨看著眼前的哈士奇,雖然他不懂狗,這狗身上還全是泥巴,看起來臟兮兮的,但不知為啥,這狗高大的身軀透露出一種威嚴的氣質,的確給人一種看著很貴的感覺,
想來以前應該被主人養得很好,隻是不知為何如今淪落成流浪狗。
特彆是那犀利的眼神,也不知為何,葉秋雨硬是從一條流浪狗身上看到了霸總氣質。
這個想法冒出來後,他再看眼前站著的二哈,就有種看霸總的感覺了。
這個念頭冒出來後,就怎麼也揮之不去了。
葉秋雨覺得,是不是自己曬了一天,精神都恍惚了。
說來還是要怪幾個月前,他實習執勤時遇到的那個醉漢霸總,那人算是他這個農村出身的學警第一次那麼近距離的接觸有錢人。
那人的行事作風還真有點言情小說裡的霸總味道。
也是那次,讓葉秋雨真切地感受到那些有錢有權的人與普通人在外表氣質上的區彆。
以至於從那以後,葉秋雨再看到類似的氣質,都忍不住想起那個霸總,想起那些奇奇怪怪的霸總小說。
哪怕是條狗。
他聽了剛纔圍觀的兩小姑娘說“王子請上車”的話,想起“你說王子請,我就……”“你說公主請,我就……”這些最近流行的梗,忍不住也玩梗的心思大發。
於是朝車鬥處走了兩步,彎腰對哈士奇霸總說:“王子請上車。”
說完還做了個請的手勢。
因為站位的關係,他做的“請”的手勢指向的是拖鬥車的駕駛室。
圍觀的市民冇想到今天這些巡邏的警察這麼親民,有唱歌的,還有玩梗的。聽了葉秋雨的話,都好奇地盯著人群中央的哈士奇,看看它究竟上不上車。
冇想到跟兩撥警察僵持了許久的哈士奇聽了葉秋雨的話,抬頭看了對方一眼,繞過葉秋雨還真一下子跳上了派出所的巡邏車後座。
圍觀市民嘖嘖稱奇:“原來人家不坐車鬥,要坐車後座啊。”
“還真要說王子請上車它才上車啊,難不成他真聽得懂人話?”
“這狗成精了嗎?也太聰明瞭吧。”
“不是說現在動物不許成精了嗎。。。。。。”
“看它坐在車上的樣子,真的好像個霸總。。。。。。”有人追到車門前,看著坐在上車一臉嚴肅的二哈道。
“就差吩咐司機‘開車了’。”
“還真像。”
圍觀的市民議論紛紛,好不熱鬨。
市民們的對話也讓葉秋雨產生了共鳴,原來不隻他一個人覺得這隻二哈像霸總。
“狗子坐了車後座,那警察坐哪裡呀?”在大家都關注哈士奇在聽了警察說“王子請上車”後上車了的驚人舉動時,還有人看到二哈“鳩占鵲巢”了,關心著警察的坐處。
特警隊長看著二哈上了車,終於鬆了口氣。不管上哪裡,這狗上車了就好。但接著問題又來了。
如剛纔這人說的,這狗子體型太大,把後座占了一大半,剩下那點位置雖然能再擠一個人,但估計冇人願意跟狗坐一塊。
除了帶隊的警察和司機坐在前排,其他人坐哪?
雖然這狗看著很有氣質,但畢竟是來曆不明的流浪狗。誰知道身上會不會帶著什麼細菌,會不會咬人。萬一要是路上應急了,給身旁的人來一口可咋整。
但後排座一個人也不坐也是問題,他們冇有束縛工具,萬一這狗應急了襲擊前麵開車的司機,問題就更大了。
特警隊長朝坐在車後座上的二哈看了看,希望從脖頸中看到項圈之類人類對寵物的束縛,但遺憾的是,這條狗的脖子上什麼東西也冇有。
還真是麻煩。
聽到圍觀市民擔心他們的坐處,派出所其他警員看了看車後座上的哈總,有人說:“得了,今天這空調讓給狗子吹吧,我坐後麵。”
其他兩個警員也說坐後麵。
“行,那就這麼著吧。”派出所帶隊的警察道,“全都上車。”
“狗子占了你們的車,你們可以坐我們的車,不能我們借用了你們的車,讓你們坐車鬥。”
特警隊長聽了派出所警察們的話道:“不過後座還是得有個人才行,這麼大的狗,冇人看著可不行。前麵開車的司機可能不是安全。”
之前都見識了有狼一般眼神的二哈,派出所的警察你看我,我看你,都冇有坐前麵的意思。
特警隊長望著自家之前唱“我是一隻來自北方的狼”的隊員道:“何濱,你家不是也養了一隻哈士奇的嗎,你坐他們車後麵?正好也讓出位置給兄弟單位的同事坐。”
何濱聽了笑著婉拒:“隊長,我家是養了一隻哈士奇,但那是我自己從小養到大的,聽我的話。而且我家那貨,就是一蠢貨,慫的一批,跟眼前這隻可不一樣。”
“這隻你看它那眼神,要不是他長得就是哈士奇的樣子,真特麼像頭狼。不管是眼神還是外形。”何濱補充道。
“不是說哈士奇的祖先是西伯利亞狼嗎。”特警隊長道,“它長得像狼有什麼奇怪的。”
“你說的那也是祖先,看這貨的樣子,這明顯是返祖了呀。”何濱說著,對上哈士奇幽深的湖藍色眼眸,忍不住迴避了視線。
“隊長,不信你看這傢夥的眼神。我能養狗,但也製不住狼啊。”他真冇想到,跟一條狗對視還能還能有這麼大的壓迫感。
隊長聽罷看向後排座的哈士奇,對上哈士奇的藍色的眸子,犀利的目光,忍不住從內心讚同何濱的說辭。
“那怎麼辦?還得找市管拿網兜來?”隊長問,“還是找合作的流浪狗收容所拿籠子來?”
隊長與何濱對話期間,葉秋雨看著那蹲在後座的二哈,控製不住地腦補了百萬字王子落難流落民間隱姓埋名以圖東山再起、霸總遭人暗害躲避追殺暗中複仇等等情節的狗血小說。
他忍不住歎了口氣道:“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我坐這車後座吧。”
“喲,哥們,多謝啦。”
“秋雨,多謝啦。那個,你也注意著點。”
隊友紛紛對挺身而出的葉秋雨表示感謝。
隊長看向葉秋雨,這個臨調來的新同事是今年剛畢業的大學生,一身稚氣未脫,他很是不放心。
要不是他必須在特警車上領隊,乾脆就自己上了。
“你行嗎?雖說哈士奇脾氣還行,但畢竟是大型犬。況且這隻……”
不知是不是受何濱的影響,特警隊長覺得這隻哈士奇好像的確不同於其他哈士奇。
“冇事,我以前也養過狗。”葉秋雨道。
“也是二哈?”隊長問。
“不是,小土狗。”葉秋雨道。
葉秋雨毛遂自薦,也算是解決了問題,但為了安全,隊長忍不住再問:“那個,是不是還是找個繩子之類的,拴住他脖子安全點?”
葉秋雨揭了帽子,抓了抓不足一寸長的頭髮:“算了,咱們車上也冇有繩子,等人送網兜、籠子來也要時間,中間不定發生什麼變故。”
“再說咱們圍它那麼久,它也冇表現出攻擊性,應該冇事吧?看它腳上那些泥應該跑了不遠的地方,估摸著現在也是強撐著——吔,前腳怎麼冇泥?”葉秋雨看著渾身臟兮兮卻前爪異常的哈士奇乾淨奇怪道。
“至於這眼神,估計就是天生的不怒自威,冇何濱說的那麼可怕。”
聽他這麼一說,隊長也覺得有道理,就叮囑一聲:“那你自己小心著點。”
“好呐,你放心。”葉秋雨回答隊長,然後彎腰看向車裡,對哈士奇道,“王子,您進去點,給小的挪點位置。”
哈士奇不知是不是真聽懂了話,還真往裡去了一點。其他警員和圍觀群眾見狀不由嘖嘖稱奇。
葉秋雨上車關上車門後,派出所其他幾名警員就上了特警隊的車。兩輛車一前一後的向特警隊駛去。
此時,從京城前來江城參加與江城政府合作專案簽約儀式,卻在從機場回公司的途中發生車禍,醒來後莫名變成一隻哈士奇的信安科技集團總裁黎昶之,正坐在派出所的破車後座上,冷著一張狗臉回顧著自己車禍前後發生的事。【魔蠍小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