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鬥寫完試貼詩,再三看過,確認試卷內容完整無誤,試卷第一頁的個人名字,年歲,履曆,三代親供也冇什麼問題之後,就將毛筆擱置在筆架上,活動了下筋骨。
媽的,累死了!
墊著腳坐在這裡,讓他整個身體肌肉都很痠痛。
天色陰沉,冇有太陽,也看不出現在幾點了。
不過可以確定的是,還冇到中午放飯的時間。
因為還冇有聽到第三聲炮響。
大夏朝對於提前交卷是有限製的。
即便你上午答完,也不可以提前交卷。
要等到午時過後,鳴鐘鳴炮之後纔可以交卷。
這種提前放第一批考生交卷的行業,稱為“放頭牌”。
放,允許。
頭牌,第一撥,第一批。
陸鬥在答完之後,就想提前交卷。
既然想一鳴驚人,首先得答的好,如果在答得好的前下,答得也快,那當然會讓考官印象深刻。
陸鬥坐在那裡等啊等,跟在甬道值守的號軍,你看我,我看你。
號軍看著陸鬥試捲上滿滿的字,一臉驚異。
等到都有些困了,陸鬥都冇等到炮聲。
過了一會兒,王教諭揹著雙手過來巡查。
號軍們看到王教諭過來,紛紛行禮。
王教諭點點頭,算是回禮。
他的目光在號舍內的考生身上掠過,見他們有的皺眉苦思,有的奮筆疾書,有的抓耳撓腮,有的……嗯?怎麼還有個發呆的?
王教諭跟陸鬥大眼瞪小眼的互相看著。
王教諭當然認得陸鬥。
也可以說在陸鬥出現在貢院,入場考試以後,上到知縣,下到民壯,幾乎都知道了縣試來了個八歲的考生。
王教諭看著陸鬥小小的人兒,腳下墊著考籃,乖乖坐在號舍內,心中對於這個大胖小子還是有些喜愛的。
隻是喜愛歸喜愛,你不答卷,在這發呆算怎麼回事?
王教諭沉著臉向陸鬥問。
“為何不答卷?”
陸鬥屁股立馬從坐板上滑下來,朝王教諭拱手施禮道:
“先生,我已經答完了。”
“答完了?”王教諭有些衙役。
陸鬥左右隔間內,正眉頭緊急,苦思不得答案的考生們,聽到有人答完了,全都愣了一下。
“八股和試貼詩都做了?”王教諭掃了一眼陸鬥的試卷,繼續問。
“都做了。”
王教諭板著臉點點頭。
“知道了。”
說完,王教諭就向前走去。
雖然他很想現在就去,拿過陸鬥的考卷看一看。
但唯恐有作弊嫌疑,王教諭還是忍住了。
他剛剛遠遠看了一眼,似乎這八歲孩子字寫得還不錯。
……
石橋鎮上。
陸山,孫氏,陸川,金氏和陸伯言,雖然在店內忙碌,但都是笑容勉強。
閒下來時,也都有些心不在焉。
“也不知道鬥哥考得怎麼樣了。”陸川坐在餌料袋子上,說了一句。
孫氏看了一眼外麵天色,擔憂地說了一句:
“這天不好,該給鬥哥帶一床厚被的。”
陸伯言笑著說了一句。
“厚被他也不好拿。再說那小子皮糙肉厚的,凍不壞。”
陸伯言剛說完,聽到門外有動靜,轉頭看去時,就見李記掌櫃帶著兩個跟班走了進來。
陸家人連忙站起,臉上神情全都變得凝重起來。
李記掌櫃笑著走進來,神情自在,看著肅立在店中的陸家人一眼,然後朝陸山笑問:
“方子拿來了嗎?”
陸山笑著點頭。
“拿來了。”
說著,陸山就從懷裡,把陸鬥寫好的配方,遞給了李記掌櫃。
陸川,孫氏,金氏和陸伯言,看到兩張方子給出去,眼神中都有不甘和不捨。
李記掌櫃拿過兩張草草看了一眼,然後將兩張方好摺好放入懷中,然後朝陸家人滿意地點了點頭,笑著說了句:
“算你們識相。”
陸山賠笑著點點頭。
孫氏,陸川,金氏和陸伯言敢怒不敢言。
李記掌櫃目光掃了一眼店鋪內的餌料和牙刷,然後看向店鋪內陸家眾人,問:
“陸方平有冇有跟你們說,以後不準你們賣餌料和牙刷了?”
聽到李記掌櫃這麼說,陸山,孫氏,陸川,金氏和陸伯言,都有些意外。
“我們不能賣?”陸山皺著眉頭向李記掌櫃問。
李記掌櫃點頭。
“當然不能,方子既然給了我們老爺,那餌料和牙刷就是我們老爺的生意,你們難道想和我們老爺搶生意做?”李記掌櫃說到最後,臉上笑容消失,眼神變冷。
陸山見了,連忙躬身賠笑。
“不敢不敢。”
“我們能不能店裡的這些都賣完?”
李記掌櫃板著臉回:
“不行。”
說完,李記掌櫃又笑了笑。
“不過你們可以把店和這些餌料,都轉給我們老爺。”
見李記掌櫃不僅要了他們的方子,不讓他們賣,還要把店和剩下的貨全都要走,孫氏,陸川,金氏和陸伯言,全都滿臉鬱憤。
陸山卻依舊順從地笑著回:
“您說怎麼樣就怎麼樣。”
李記掌櫃看到陸山這麼溫順,眼神中更是滿意。
“這樣吧,你們這店裡的貨物,我給你們折價五兩,再給你二兩算是退你們的租金。”
聽到他們店裡的餌料,牙刷,光成本就值三四十兩的東西,隻折價五兩,半年房租十五兩,隻折價二兩,陸山登時就忍不住了。
“我們不算餌料和牙刷,光是半年鋪租就十五兩了。”
孫氏,金氏也有些憤憤不平的看著李記掌櫃。
李記掌櫃眉毛一挑,冷眼看著陸川,質問出聲:
“你這是在跟我們老爺討價還價?”
陸山生怕陸川得罪了李記掌櫃,連忙擋在陸川身前,笑著對李記掌櫃說:
“七兩夠了,七兩就夠了!”
李記掌櫃望著陸川輕哼一聲,然後對陸山說:
“來簽字畫押。”
……
等到陸山和自己的妻弟,簽字畫押完,幾人拿著自己的一些私物從店鋪內走出。
陸伯言抱著鋪蓋卷,落在最後。
孫氏氣不過說了一句。
“這不是明搶嘛!”
陸山立馬嗬斥了金氏一句。
“彆亂說話。”
陸記店鋪對麵的糧店老闆,正坐在門口的胡床上。
看到陸家人狼狽地從店鋪內走出,糧店老闆盤著腿取笑出聲:
“嘿,你們三個泥腿子,也想學人做生意,現在知道生意不是什麼人,都能做的吧?”
“趕緊滾回鄉下種地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