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鬥先將考題抄在草稿紙上。
看著上麵的《劍氣沖霄賦》笑了。
看來知縣大人很喜歡“沖霄”這兩個字了。
第一場試貼詩,以“誌氣沖霄”為題。
這最後一場律賦,以“劍氣沖霄”為題。
陸鬥看到兩個扛著考題木牌的衙役,在他號舍前轉了個圈,然後直接回去了。
陸鬥愣了一下。
後麵號舍區,這也是冇有考生了啊!
好傢夥,這一排號舍區,隻剩他這一個獨苗了。
陸鬥看著考題,開始想怎麼答。
律賦的要求不僅需要押官韻,還需要對仗工整,鋪陣氣勢。
陸鬥皺眉思索,斟酌字句。
隻覺冇過多久時間,陸鬥就聽到了提示開考的鳴炮聲。
鳴炮聲越來越早。
顯然是考生數量減少,點名,髮捲,展示考題的時間也變快了。
原本站在甬道中,一個監督三四個考生的號軍,變成一對一盯梢了。
陸鬥開始作賦。
“伊三尺之秋水,涵太乙之精芒。匪待匣中而鳴,自懷天外之想。其氣也,非煙非霧,鬱鬱蒼蒼;其誌也,貫日貫虹,昂昂藏藏。”
“……”
“隱於塵匣,不損其鋒;韞在石函,彌彰其銳……”
“是故君子藏器於身,待時而動。養浩然以為脊,礪誌節以為鋒。一朝出匣,非為私鬥之囂囂,實作龍吟之噦噦(huì),助清平於聖代,掃氛祲於九霄。”
……
陸鬥答完題,便坐在號舍內枯坐。
等到提示可以提前交卷的鳴炮聲響起,陸鬥就敲了敲了隔板。
號軍徑直朝他走過來。
雖然這周圍都冇人了,號軍還是一板一眼地問:
“何事?”
陸鬥笑回:
“交卷。”
“辰字三號,交卷!”號軍按照規矩,通報之後,便帶著陸鬥來到了至公堂前。
蔣縣丞和黃主簿看到那個名叫陸鬥的八歲考生又又又是第一個過來交卷,已經有些見怪不怪了。
兩人對視一眼,都笑了笑。
陸鬥放下考籃,拿過自己的試卷,跟著書吏來到了縣丞的書案前,拱手行禮,雙手捧卷。
“辰字三號考生,交卷。”
蔣縣丞接過陸鬥遞來的試卷。
這個八歲考生的四書文,試貼詩,經論他都大致看過了。
每一個都答得他驚為天人。
今天這最後一場考試。
即便是這律賦這八歲考生答得差一點,他也不會看低這八歲考生分毫。
即便有了心理準備,在當在《受卷簿》寫完陸鬥的姓名,年歲,三代履曆和擔保人,掀開卷首第一頁,看到這八歲考生的律賦正文時,蔣縣丞還是瞪大了眼睛,呆在了原地。
這首律賦不僅用典精準,對仗工整,層次層分,其中蘊蓄的氣勢也彷彿要破卷而出,震得他血液沸騰,渾身都跟著輕顫。
這律賦比之這八歲考生的四書文,經論非但不差,甚至還要更好。
雖然比不過他那首試貼詩中的“萬般比下品,惟有讀書高”但在定遠縣縣試的律賦中,絕對算超然拔群。
蔣縣丞回過神來,嚥了咽口水,壓下心內翻騰的情緒,深深看了陸鬥一眼,這纔將陸鬥的試卷,交給了一旁的禮部書吏。
禮部書吏將試卷交給黃主簿。
黃主簿對陸鬥的試卷糊名時,在看到陸鬥的律賦時,也呆了一下。
彌封完成,黃主簿對陸鬥說一句:
“去吧。”
陸鬥提上考籃。
輕舒了一口氣。
三場考完,心中大石也落了地。
他自認為這三場考試,答得不錯。
前兩場能通過,也側麵印證了他的想法。
雖然不知道自己能得第幾名,但陸鬥覺得自己這次縣試應該是可以安全通過了。
號軍引領著他,出了號舍區,來到了緊閉的儀門之前。
這裡有兩個快班的衙役看守。
陸鬥來時陸伯言就告訴他了。
讓考生離開考場時,往往要十人一組,看守儀門的人纔會開啟儀門,放考生離開。
等到湊夠十人,看守儀門的衙役這纔將儀門開啟。
“走吧。”
陸鬥第一個走出儀門,穿過甬道,廣場,龍門,快要到貢院大門時,想著父親可能在等著接他回家,便加快了腳步。
陸鬥很高興。
終於可以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