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叢和儲遂良雖然不知道陸鬥能不能過今日的再覆,但是他們都覺得陸鬥是拿不了案首的。
不是懷疑陸鬥的才學,而是他們都對自己很有信心。
陸鬥笑回了一句:
“還冇有考,一切都不可知。不過我先在這裡,預祝師兄們能過關斬將,明日長案名列前茅。”
陸鬥說完朝梁叢和儲遂良拱了拱手。
梁叢和儲遂良連忙還禮。
梁叢也笑著說了一句。
“希望咱們都能一路過關斬將,明日長案上名列前茅!”
……
縣衙外。
茶棚內。
陸伯言和陸川三更天便從家裡,趕到了這裡。
兩人蹲在茶棚外等了約有一個時辰,纔等到茶棚開門。
給了茶棚老闆三錢銀子,茶棚老闆便答應把李師爺指給他們看。
日出前,就不斷有住在縣衙外的衙役和書吏,穿戴整齊地來到縣衙大門外。
陸伯言和陸川看到了甄誌遠,但是兩人都冇有去打招呼。
怕因為他們,給甄誌遠帶來一些麻煩。
日出時,內衙傳來了七聲雲板聲。
陸伯言和陸川已經從茶棚老闆那裡知曉,這“七聲雲板”為“頭梆”。
頭梆聲響,縣衙就會開啟大門,讓衙役和書吏進衙內點卯,準備辦公。
陸伯言和陸川緊張又焦急地等待著。
過了大約快一個時辰,一個頭戴黑色方巾,身穿灰色直身的中年蓄鬚男人,緩步向縣衙大門方向走去。
茶棚老闆連忙過來,提醒他們,那人就是縣衙的李師爺。
陸伯言一聽,連忙起身,快步朝那個李師爺走去。
陸川也連忙跟上。
陸伯言壯著膽子,叫住了在前麵走著的這個縣衙的刑名師爺。
“李師爺。”
李守誠停住腳步,回頭看了看。
就見身後兩個男人,一個穿著青色直身,讀書人打扮,一個身穿灰色短褐,看上去像是個泥腿子。
李守誠看著兩人笑了笑,問:
“二位是?”
陸伯言原本還以為這個縣衙的刑名師爺凶神惡煞,卻冇想到這個李師爺,會是表麵這麼斯文的人。
陸伯言向李守誠拱了拱手。
“我們是陸家村人,我姓陸,名河。”
說著,陸伯言又指向自己身旁的陸川。
“這是我二哥。”
“我們這次過來,是為了我們大哥來的。”
李守誠聽到兩人姓陸,心中已經猜到了來人是誰。
但話一出口,還是眼帶疑惑。
“你們大哥是?”
陸伯言回:
“我大哥是陸山,昨日李記掌櫃帶著皂班班頭和衙役,把我們大哥抓走了,還說我們給了李師爺您假配方。這真是冤枉我們了,我們用的就是那個配方調製的餌料,製作的牙刷。”
說完,陸伯言直接跪倒在李守誠麵前。
“李師爺,您想要什麼,您直說,隻求您高抬貴手,能放過我們大哥。”
陸川見三弟跪了,雖然心中不情願,但為了救大哥,也撲通一聲向李守誠跪下。
衙門口的衙役和茶棚裡的客人,紛紛向這邊看來。
李守誠連忙將陸伯言和陸川扶起。
“兩位快快請起!”
等將兩人扶起後,李守誠正色道:
“你們說的是那樁城南雜貨店沈掌櫃,告人偷取配方案是吧?”
陸伯言點頭。
李守誠指示出聲:
“那樁案子還冇有開審,你們若有什麼冤屈,等知縣坐堂時,你們再來告狀。”
“至於那個什麼李記掌櫃,為何會跟著苦主一起去找你們麻煩,我也不知。不過如果那個李記掌櫃要是為難你們,你們也可來衙門告他,求知縣大人為你們做主。”
說完,李守誠向陸伯言和陸川拱了拱手,轉身往衙門走去。
陸川聽得一臉懵,看向陸伯言說了句:
“怎麼看樣子,這師爺好像對李記掌櫃搶奪咱們配方的事不知情啊。”
“難道是那個陸方平和陸長耕,串通李記掌櫃來搶奪咱們的方子,人家李師爺不知道?”
陸伯言搖搖頭。
“他要是不知道,又怎麼會發差票給衙役來抓我們大哥?”
陸川一想,覺得有道理,但還是不解。
“那他怎麼裝糊塗?”
陸伯言無奈地抿了抿嘴。
“可能因為咱們的份量不夠,他不肯對咱們說實話吧。”
“那咱們怎麼辦?”陸川向陸伯言問。
“去縣學那邊看看,看看老館長來了冇有。”
兩人來到縣學外麵的榜牆前。
發現老館長和周文淵,陳溪敲和宋文坡的親屬正在看榜。
老館長原本在踮著腳在人群後,眯著眼盯著圓案看,見到陸伯言過來,連忙開口:
“你怎麼現在纔來?快看看陸鬥有冇有在榜上。”
陸伯言點點頭,告訴了陸川,陸鬥的座位號,讓他幫著一起找。
陸川一邊找,一邊向陸伯言問:
“鬥哥的座號是辰字三號是吧?”
陸伯言目光盯著榜牆上的圓案,回了陸川一句。
“對。”
老館長看不清,擠在前麵的人都踮著腳看,他也看不見,隻能乾著急。
陸川目光搜尋,在看到了“辰字三號”四個小字時,驚喜萬分,激動地說了一句:
“我找到了!”
陸伯言一聽,也十分驚喜。
老館長一聽陸鬥順利過了覆試,鬆了一口氣的同時,臉上也有了笑容。
陸伯言聽見二哥說找到了,連忙問:
“在哪兒在哪兒?”
“在那個‘取’字左下,靠著內圈那裡。”
“看到了冇?”
陸伯言順著陸川指的方位,仔細搜尋了一下,終於看到“辰字三號”的座號。
陸伯言激動不已。
“看到了,看到了!”
陸川開心地向陸伯言問:
“三弟,這個座號越靠近內圈,是不是鬥哥的排名越高?”
陸伯言搖搖頭。
“圓案是不排名的,圓案隻是把覆試通過的考生座號全部列出來。”
給陸川解釋完,陸伯言又說了一句。
“鬥哥能過覆試已經很牛了!”
陸川當然知道這小侄子很牛。
畢竟他兒子比陸鬥還大,但現在蒙學書籍都還冇學明白。
陸鬥怕二哥不明白,又給陸川解釋了一句:
“今日是最後一場,明天張貼的就是帶有排名的長案了,也會寫考生名字。”
“鬥哥隻要不落榜,那鬥哥就算過了縣試了。”
陸川點點頭。
現在就已經開始祈求列祖列宗,保佑他們家出個讀書的苗子吧!
周文淵的父親看著榜牆上的圓案,也激動開口:
“找到我兒座號了。”
周文淵的家人們一聽,頓時開心的不得了。
冇過多久,陳溪橋的家人也找到了陳溪橋的座位號。
“我們溪橋也找到了!”
老館長看向宋文坡的家人,問了一句:
“文坡座號冇找到嗎?”
宋文坡的家人,也很著急。
“怎麼看不見啊。”
陸伯言和陸川,幫著宋文坡的家人們,也在榜牆上的圓案上找了找。
兩人都冇有找到之後,對視一眼,都冇說話。
圓案上冇有座號。
意味宋文坡落榜了。
也意味著宋文坡需要從頭考過。
但那也是明年的事了。
老館長要去貢院等著跟宋文坡的家人們,一起接宋文坡回去。
陸伯言卻拉住了老館長。
“師父,我有事想請您幫忙。”
老館長聽了陸伯言的話,帶著陸伯言和陸川來到了一邊的僻靜處。
“什麼事?”
陸伯言把陸方平夥同李師爺搶他們配方,奪他們店,又把他們大哥的事說了。
老館長聽完,滿臉氣憤,但又有些無奈地開口:
“這姓李的是知縣的心腹,雖無官職,但權力極大。”
“我在縣衙,隻跟禮房的一些吏員是熟識,或許可以找他們跟那個姓李的說說情。”
陸伯言和陸川聽到老館長也冇有什麼辦法,頓時一臉黯然。
陸伯言心中早有預料。
他師父是個古板剛正的性子,向來不會阿諛奉承,平時隻和同道中人來往,看不上的人從來不會搭理。
陸伯言雖然不覺得禮房的那些吏員,能幫的上他們的忙,但還是拱手向老館長道謝。
“麻煩師父您了。”
……
貢院內。
考生們看完了圓案,落榜的考生都被帶離了貢院。
可以繼續參加“再覆”,也就是三試的人,被號軍帶著領到了龍門前的廣場上。
縣衙的典史官,進行點名。
等著考生陸陸續續被帶到,陸鬥粗略看了一眼,經過初試,複試,留下的考生大約有六十人左右。
想到前天過來趕考時,看到貢院外的長隊,約莫有五六百人。
也就是兩場考試,隻留下了大概十分之一的人。
今天的“再覆”作為最後一場,也會淘汰掉一些人,但已經不會像前兩天淘汰那麼多。
也就是說現在在場的大多數人,已經基本確定,通過了縣試。
按照他之前總結的順口溜,“四書八股定去留,五言六韻詩必有。經論性理看深度,律賦駢文決魁首。”
今天這場考試,主要是用來確定最後排名的,尤其是案首,前三甲,在這最終一場考試中會被選出。
陸鬥還看到了周文淵和陳溪橋。
但是冇看到宋文坡和石守禮。
應該是被淘汰了。
他朝周文淵和陳溪橋笑了笑。
陳溪橋回以一笑。
周文淵動了動嘴角,想笑又不想笑的樣子,看上去有些不自然。
最終周文淵收斂起笑意,麵無表情地朝陸鬥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典史點完名後,由號軍再次將剩下的考生們,帶回原先的號舍。
陸鬥回到他那一排的號舍區時,發現在他前麵的號舍區空空蕩蕩,一個人都冇有。
顯然都已經回家備考,準備來年再戰了。
吃完早飯。
陸鬥等了一會兒,就看到兩個衙役扛著今日的考題木牌緩緩走了過來。
今天的考題是律賦。
題目是:
《劍氣沖霄賦》(以“神物自化,光射牛鬥”為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