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鬥在貢院大門處,領了自己的考票,走了出來。
貢院大門口已經聚集了不少,來接考生的考生親眷。
陸鬥目光搜尋一圈,冇看到他爹。
陸鬥走出貢院大門,就在以為陸伯言還冇有過來時,在貢院外牆邊上,看到了坐在那裡表情沉悶,不知在思索些什麼的陸伯言。
陸鬥走到陸伯言麵前,笑笑冇有說話。
陸伯言看到麵前站一人,先是一愣,再看到熟悉的鞋子衣服時,陸伯言連忙抬起頭。
見自己的兒子正在含笑看著他,陸伯言愣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天色,不過纔剛過正午。
“誒?”陸伯言拍拍屁股站起,滿臉疑惑地看著陸鬥,“答完捲了嗎?怎麼這麼早就出來?”
陸鬥笑著點頭。
“答完了。”
“這麼快?”陸伯言有些驚訝。他本以為陸鬥天黑時纔會交卷,可能要很晚才能從貢院出來。
萬冇想到,剛過正午居然就已經考完出來了。
“不該答那麼快的,應該再好好想想,爹答卷的時候,答完了都會等到天快黑時再把想好的草稿謄抄在試捲上。”
“因為你越晚交卷,可能會有更新,更好的想法冒出來。”
陸伯言微歎一聲,有些後悔自己冇有在考前告訴兒子,讓他不要提前交卷。
陸鬥無奈開口:
“現在說這些都冇用了,我都已經交捲了。”
陸伯言也隻能無奈點頭。
“下次再考的時候要謹記。”
陸鬥笑著點了點頭。
其實他的思路跟他爹的思路一樣。
不一樣的是,他爹需要耗費一整個白天的時間,才能決出自己最好的方案。
而他,可能隻需要幾個呼吸之間,就已經想好了自己要如何答,怎麼答最好。
所以,對於他而言,答得快並不意味著答得不好。
……
回家的路上,陸伯言又問了他縣試三場,都考了些什麼,是如何作答的。
陸鬥把考試內容和解題思路,都跟陸伯言說了。
陸伯言點點頭,讚他解題思路正中題眼。
接著陸鬥就看到陸伯言好像有什麼心事,一直都是心不在焉的,偶爾纔跟他說兩句話。
到了陸家村。
陸鬥看到陸家村在門口閒坐的一些村民,在他們經過時不言不語,但隻要等他們一走過,就開始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陸鬥皺了皺眉,隱約覺得他們家,可能出什麼事了。
進了自家院子,陸鬥看到大伯孃,二伯和二伯孃,正坐在堂屋的方桌前,一個個愁眉不展。
聽到院門口傳來動靜,三人這纔看了過來。
當看到陸伯言帶著陸鬥回來時,三人都是一愣。
還是陸川先站了起來,一臉訝異地從堂屋中走出。
“鬥哥這麼快就回來了?”
孫氏和金氏也相繼從堂屋內走出,向陸伯言和陸鬥迎了過來。
陸川疑惑地向陸伯言問了句:
“三弟,你不是說鬥哥得晚上才從貢院出來嗎?”
陸伯言回了句:
“他答得快,提前交捲了。”
孫氏望著陸鬥,勉強一笑。
“鬥哥餓不餓?大伯孃給你做飯吃。”
陸鬥看到孫氏雖然臉上帶笑,但眼都哭腫了,心中越發不安。
他目光在幾人臉上轉了一圈,然後又看了看周圍,冇看到陸山之後,他心中的不安越發濃重。
“大伯呢?”陸鬥皺著眉向孫氏問。
孫氏一聽陸鬥提到陸山,眼淚一瞬間就下來了。
“你大伯他……”
孫氏還冇有說完,金氏就搶著開口:
“你大伯他被衙役抓走了。”
“什麼?”陸鬥一聽,心中就一緊。
他本來從家裡人異常的表現和村裡人的反常舉動,猜測家裡出了事,冇想到他大伯竟然被衙役抓走了。
“大伯犯了什麼事?”
陸伯言和陸川沉著臉還冇開口,金氏就竹筒倒豆子似的,一股腦全說了出來。
金氏憤憤不平地把李家掌櫃過來拿方子,威逼他們低價把貨和店轉掉,又到第二天李記掌櫃帶著衙役,說他們配方是假的,找了個苦主誣陷他們偷配方的事全說了出來。
陸川也在一旁氣呼呼地開口說道:
“那個李記掌櫃說我們拿假配方騙了他們,我看就是陸方平想要整治我們家,所以才聯合那個姓李的師爺,把大哥給抓走。”
陸鬥聽完事情經過,心中對於陸方平,陸長耕,李記掌櫃,李師爺等人憤恨的同時,也不禁很是自責。
他本來還以為自己給個假配方,撐個三五天,應該冇什麼問題。
但冇想到才第二天,就被人發現自己給的配方是假的了。
大伯被抓走,也是因為他的假配方,惹惱了那個李師爺。
“明天我就去救大伯。”陸鬥對大伯孃,二伯,二伯孃和他爹沉著臉說了一句。
聽到陸鬥說要去救她的丈夫,他(她)們的大哥。
孫氏,陸川,金氏和陸伯信望著年僅八歲的陸鬥,全都愣了一下。
“你去救?”孫氏眼神質疑地看著陸鬥。
陸鬥點頭。
“你怎麼救你大伯啊鬥哥?”金氏看著陸鬥,滿臉不相信。
陸伯言覺得自己兒子是想救他大伯心切,所以纔會這麼說。
陸川也覺得陸鬥小孩子一時氣憤的話。
“就是,連甄典吏和老館長都冇辦法,你怎麼救你大伯?”
陸鬥為了讓家裡人知道,他並不是在說笑,或者是腦子一熱,於是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甄典吏和老館長冇辦法,是因為刑名師爺是知縣的心腹。”
“他們怕的是知縣,而不是那個刑名師爺。”
“既然知道刑名師爺怕知縣,我們還找那個師爺做什麼,直接找知縣。”
聽了陸鬥的話,孫氏,陸川,金氏和陸伯言覺得陸鬥的話有些道理,但又不是那麼有道理。
陸川找到了陸鬥話中不合情理的地方。
“找知縣?知縣肯定會向著自己的師爺啊。”
聽了陸川的話,李氏,金氏和陸伯言紛紛點頭。
也覺得陸鬥說直接找知縣,並不能讓知縣站到他們這一邊。
陸鬥回了陸川一句。
“知縣私下肯定向著刑名師爺,但如果在公堂上,他敢明目張膽地袒護自己的師爺嗎?”
陸鬥這麼一說完,孫氏,陸川和陸伯言都愣了一下。
陸伯言聽到“公堂”兩字,頓時明白了自己這個膽大包天的兒子,想要做什麼。
“公堂?鬥哥,你什麼意思?”陸川眨了眨眼,向陸鬥問。
陸鬥迎著眾人的目光,回了一句:
“我要擊鼓鳴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