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你那眼神，可不是看朋友的眼神
林風咬緊牙關，牙齒咬得咯咯作響，腮幫子鼓起兩條肌肉。
他腰腹用力，整個人在空中猛地一盪，像鐘擺一樣盪向岩壁——
雙腳在岩壁上猛蹬，
終於找到了一個支點！
那是岩壁上的一道淺槽，隻有一指深，但足夠了。
他腳尖踩進去，用力蹬住，整個人重新貼回岩壁。
手指終於可以放鬆一點，但隨即又是一陣劇痛，
血已經流滿了整隻手，順著胳膊滴下來。
繼續往上。
六十米。
八十米。
一百米。
山腳下的人漸漸笑不出來了。
笑聲稀稀落落，最後完全消失。
那個身影還在往上爬。
他爬得很慢，很艱難，每一米都要付出巨大的代價。
有時候要掛在一處歇很久，才能繼續往上挪一點點。
但他沒有停。
“這人......瘋了吧？”有人喃喃自語，聲音裡沒了嘲笑，隻有某種說不清的震撼。
“一百多米了，還在爬......”
“他圖什麼啊？就為了那隻廢猴子？”
“也許......那猴子不一般？”
有人小聲說，但自己都覺得荒唐，被壓在山下五百年的猴子，能有什麼不一般？
“不一般個屁！被壓在山下，動都動不了，能有什麼不一般？要是真不一般，早就被人收走了，還輪得到他？”
張傑和趙萱他們站在人群最前麵，
仰著頭看著那個越來越小的身影。
那個身影在光滑的岩壁上緩慢移動，像一隻螞蟻，渺小得不值一提。
但不知為什麼，張傑覺得那隻螞蟻很刺眼。
趙萱撇了撇嘴，但撇得很勉強：
“神經病，為了一個廢物把自己搞成這樣，真可憐。”
張傑摟著她的腰，笑得很玩味：
“別這麼說，人家可是在拚命呢。說不定那猴子真是寶貝，等他爬上去，揭下什麼東西，然後那猴子就變成神猴，跪下來感謝他，帶他飛升成仙呢。”
他故意說得很大聲，
想讓周圍的人都聽見。
周圍的人都笑起來，但笑得很乾，很敷衍，眼睛還盯著山上。
“變成神猴？哈哈哈哈！做夢呢！”
“真要是神猴，我當場吃翔！把這地上的石子都吃了！”
“張少你這嘴也太損了哈哈哈哈！”
張傑也笑，
但他眼睛裡閃過一絲陰翳。
不知道為什麼，他心裡隱隱有些不安。
他擡頭看著那個還在往上爬的身影，那個身影那麼慢，
那麼笨拙，好幾次都差點掉下來。
但他還在往上爬。
憑什麼？
.........
蘇婉沒有笑。
她站在原地，仰著頭，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個身影。
陽光刺眼，她不得不眯著眼睛，但她不敢眨眼，怕一眨眼那個身影就不見了。
她的手攥得緊緊的，
指甲掐進肉裡，掐出血來都沒有感覺。
“別掉下來......別掉下來......林風，你一定要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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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傳來一個沙啞的聲音。
“你.....和他是一夥的？？”
蘇婉低頭，看見那隻猴子正努力仰著頭，
金色的眼睛裡帶著一絲好奇，
還有一絲她說不清的東西。
那眼睛雖然髒兮兮的，周圍糊滿泥土，但裡麵的光芒很亮，
像是兩顆被塵封已久的寶石，終於有人來擦拭了。
“恩恩！”
蘇婉用力點頭，蹲下來，和猴子平視，
“他叫林風。”
“林風......”猴子念著這個名字，像是在品味什麼，然後忽然問，
“你是他什麼人？”
蘇婉臉微微一紅。
“我......我是他朋友。從小一起長大的。”
“朋友？”猴子歪著頭看她，
眼睛裡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那光芒和它髒兮兮的樣子完全不符，“隻是朋友？”
蘇婉愣住了。
“你......你什麼意思？”
猴子咧嘴笑了一下，
那笑容在髒兮兮的臉上顯得有些滑稽，但眼睛裡的光芒卻亮得驚人，
像是憋了五百年終於找到一個可以打趣的人。
“俺老孫在花果山活了那麼多年，什麼沒見過？母猴子看公猴子的眼神，俺一眼就能看出來。你那眼神，可不是看朋友的眼神。”
蘇婉的臉騰地紅了，
從臉頰紅到耳根，連脖子都紅了。
“你......你別瞎說！我們真的隻是朋友......”
“朋友？”猴子搖搖頭，嘆了口氣，
“朋友不會像你這樣。他爬山，你在這兒揪心揪肺，眼睛都不眨一下。俺剛纔看見了，你手都掐出血了。”
蘇婉下意識把手藏到身後，
手指上確實有血痕，但她自己都沒發現。
猴子看著她，那雙金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溫柔。
它又擡起頭，
看著山上那個還在往上爬的身影。
“五百年了，俺在這兒五百年，見過的人多了。有些人來看熱鬧，有些人來嘲笑俺，有些人想把俺收走，但一看那帖子那麼高，山那麼陡峭，就放棄了。
還有些人，說什麼要救俺，爬了兩步就掉下去了，再也沒爬起來。隻有他......”
它擡起頭，看著那個還在往上爬的身影。
那個身影已經很小了，隻能看見一個點在移動，但那個點一直沒有停。
“隻有他，真的來救俺。”
蘇婉也擡起頭。
“他會成功的。”
“你怎麼知道？”猴子問，聲音裡帶著一絲好奇，還有一絲期待。
“因為他是林風。”
蘇婉的聲音很輕，但很堅定，像是陳述一個不容置疑的事實。
“從小到大，他隻要想做什麼事，就一定能做成。他以前追那個趙萱的時候，追了三年，什麼苦都吃過，每天早起給她買早餐，晚上送她回家，下雨天給她送傘，她生病了他半夜跑出去買葯......最後雖然沒成，但他從來沒放棄過......”
說到這兒，她忽然停住了。
猴子看著她，那雙金色的眼睛彷彿能看穿一切。
“你剛才說的那個趙萱，就是下麵站著的那個女的吧？”
蘇婉點點頭。
“那個女的，不怎麼樣。”
猴子搖搖頭，語氣裡帶著一絲不屑，
“俺老孫雖然壓在這兒五百年，但眼睛沒瞎。那女一看就惡毒的狠嘞，說不定是什麼人妖。”
蘇婉愣住了，
人妖？？
不知道該說什麼。
猴子又擡起頭，看著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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