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俺一棒子敲暈他，扛到你床上去
山崖邊，
猴子的目光落在蘇婉身上，
那眼神清澈得像是山澗裡的泉水，倒映著她的影子。
她的臉還紅著，
紅得像是三月裡的桃花，
連耳根都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粉色。
猴子看著她，眼睛裡帶著笑意，那種笑意不是嘲弄，而是一種歷經滄桑後的溫柔。
“你喜歡他，對不對？”
這句話像是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麵，
在蘇婉心裡激起層層漣漪。
她的睫毛顫了顫，手指下意識地絞在一起，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想說什麼，可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那些否認的話到了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來。
“我......我沒有......”
聲音細若蚊蠅，連她自己都不相信。
“有。”猴子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
輕得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來，卻又清晰得每一個字都敲在她心上，
“你的眼神，就像俺當年在花果山上，那些母猴子看俺的眼神。”
它的目光變得有些飄忽，
彷彿透過這五百年漫長的光陰，
看到了很遠很遠的地方。
他是美猴王啊，是花果山的王，是所有猴子猴孫的王。
她們看他的眼神，
小心翼翼又滿是期待，
就像現在的蘇婉看林風一樣。
那種眼神，
他太熟悉了。
蘇婉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她想反駁，可那些話在舌尖轉了幾圈，最終還是嚥了回去。
因為猴子說得對，
她知道，猴子知道，
也許整個天地都知道——她喜歡他，
可就偏偏林風那個傻瓜不知道。
“錯不了的。”
猴子咧嘴笑了，
“你放心吧，等俺出來，俺幫你。他要是敢不娶你，俺一棒子敲暈他，扛到你床上去。”
說這話的時候，
它的尾巴輕輕搖了搖，
帶起一陣風聲。
那語氣裡有著不容置疑的認真，彷彿這已經是闆上釘釘的事，
彷彿林風的終身大事已經被它安排得明明白白。
“你——！”
蘇婉羞得滿臉通紅，那紅色從臉頰一路蔓延到脖子根，
燙得像要燒起來。
她跺了跺腳，卻又不敢太用力，怕驚擾了什麼。
她的雙手捂住臉，可從指縫間露出的眼睛裡，
卻沒有真正的惱怒，
隻有少女特有的羞澀和慌亂。
“你別胡說！”
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三分羞惱，七分說不清的情緒。
猴子哈哈大笑起來。
那笑聲在山間回蕩，
驚起了遠處樹梢上的幾隻飛鳥。
笑聲裡沒有嘲諷，隻有純粹的快樂。
它笑得前仰後合。
那是五百年以來，它第一次笑得這麼開心。
這猴子，哪怕被壓五百年，依然還是很樂觀。
笑著笑著，它的眼眶又紅了。
那紅色來得突然，卻並不讓人意外。
眼眶裡有什麼東西在打轉，亮晶晶的，像是清晨葉片上的露水。
它沒有讓那些東西落下來，
隻是紅著眼眶，看著遠方。
“五百年了......五百年了，俺終於等到了......”
聲音很輕，輕得像一聲嘆息。
可那嘆息裡有太多東西——五百年的等待，五百年的孤獨，五百年的委屈，還有此刻的期待和感激。
它等過無數個日出日落，等過無數場雨雪風霜，
等過無數個以為自己會瘋掉的夜晚。現
在，終於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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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願意為它爬上這座山的人。
蘇婉看著它，
心裡忽然湧起一股酸澀。
那種酸澀從心底最柔軟的地方湧上來，漫過喉嚨，漫過眼眶，
讓她忍不住想要落淚。
她不知道這五百年它經歷了什麼，
但她能感受到那話語裡沉甸甸的分量。
五百年啊，那是多少個日日夜夜，
那是多少次希望和絕望的交替。
她伸出手，輕輕摸了摸猴子的頭。
手掌下的毛髮粗糙，
帶著山間的塵土和風霜。
可那觸感卻讓她覺得安心，讓她覺得親近。
“別哭了。他馬上就下來了。”
聲音溫柔得像三月的春風，帶著安撫，帶著篤定。
她知道林風會來的，一定會來的。
那個傻子，為了承諾可以不顧一切，
可以豁出性命。
他一定會爬上來的。
“嗯。”
猴子用力點頭，動作大得像是在鞠躬，
“俺等他。”
這三個字說得斬釘截鐵，
沒有一絲猶豫。
五百年都等了，不在乎再多等這一時半刻。
它相信他。
............
三百米。
林風的雙手已經失去了知覺。
他感覺不到手指的存在，感覺不到手掌的存在，隻能憑著意誌命令自己——抓住，用力，往上。
每一次抓握都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棉布，觸覺變得遲鈍而模糊。
可他不敢鬆手，不能鬆手，因為一旦鬆手，一切就都完了。
他不知道劃破了多少道口子，
不知道流了多少血。
風越來越大。
狂風卷著沙石打在臉上，生疼生疼的。
四百米。
風更大了，大到幾乎要把人吹成一張紙。
他的呼吸越來越急促，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刀片，喉嚨火辣辣地疼。
可他沒有停，不能停。
四百五十米。
手指又一次打滑，整個人往下墜了半米。
那一瞬間，心臟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
他用腳胡亂蹬著，終於找到了一個凸起，穩住了身體。
喘了幾口氣，繼續向上。
終於——
他爬上了山頂。
整個人摔在平台上，像一攤爛泥。
他躺在山頂的平台上，大口大口喘著氣，渾身像散架一樣。
胸口劇烈地起伏著，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風聲。
他睜大了眼睛，看向前方。
眼前，就是那道金光。
那是一道帖子，貼在一塊四四方方的石頭上。
帖子不大，
也就巴掌大小，
金黃色的底子上，
六個硃紅色的字跡清晰可見。
那字跡古樸莊嚴，
一筆一劃都透著無上的威嚴，
彷彿天地間的法則都凝聚在這六個字裡。
唵、嘛、呢、叭、咪、吽。
六字真言。
如來佛祖親手所書，
鎮壓齊天大聖五百年的金字壓帖。
林風深吸一口氣，
就在他的手即將觸碰到帖子的一瞬間——
轟！
天地旋轉。
眼前的一切都消失了，山頂消失了，金光消失了，
連自己的身體都彷彿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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