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萱跪著爬向林風，抱住他的腿，哭著喊。
她的膝蓋在粗糙的地麵上磨破了皮，鮮血滲出來，染紅了褲腿。
但她顧不上疼，兩隻手死死箍住林風的小腿，
十根手指像鐵鉗一樣扣在一起，指甲陷進自己的手背裡。
“林風……林風我錯了……”
她的聲音又尖又啞，嗓子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每一個字都帶著哭腔和顫音，
“看在我們過去的情分上……我們相識了三年，在一起那麼久……你不能這樣對我……”
眼淚順著她的臉頰往下淌，滴在地上，和灰塵混在一起。
鼻涕也流了出來，糊在嘴唇上，她顧不上擦，隻是仰著頭看著林風，眼睛紅腫得像兩個核桃。
“我當初跟你在一起的時候，你對我說過，你會永遠對我好……”
她抽噎著，肩膀一聳一聳的，聲音斷斷續續，
“你不能食言……你不能……”
林風低頭看著她。
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眼睛半眯著，嘴唇抿成一條線，下巴微微收緊。
他就那樣低著頭，
像看一隻趴在腳邊的蟲子一樣看著趙萱。
“三年？”
他的聲音很輕，輕到像是一片羽毛落在地上。
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帶著一種讓人後背發涼的冷意。
趙萱拚命點頭，額頭幾乎磕到地上。
“對！三年！我們在一起三年！”她
的聲音突然拔高了八度，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你不能忘記我們的過去！那些日子你都忘了嗎？我們一起吃飯，一起逛街，一起……”
林風笑了。
那笑容，冷得像冰。
嘴角隻是微微上揚了一點，眼睛裡沒有任何笑意。
那種笑不是開心，不是嘲諷，
而是一種比憤怒更可怕的東西。
剩下的唯一表情。
“過去？”
他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
像是在品味一個很陌生的詞。
“你說的過去，是指你一邊花我的錢，一邊跟別人上床？還是指我吃敵敵畏的時候，你在朋友圈曬恩愛？”
趙萱的臉白了。
不是蒼白，是慘白。
像是被人抽幹了所有血液，臉上的顏色在一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
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但張了幾次嘴，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我……我……”
她的聲音小得像蚊子叫，眼神躲閃著，不敢再看林風的眼睛。
手指從林風的腿上鬆開了，一
根一根地鬆開，像是被什麼東西燙了一下。
“你什麼？”
林風的聲音依然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
他一腳踢開她。
動作不大，甚至算不上踢。
隻是擡了一下腿，用腳背往外一撥，趙萱整個人就翻倒在地上，滾了半圈，趴在那裡，頭髮散了一地。
“你不是喜歡造謠嗎？不是喜歡看別人被罵嗎？今天讓你們也嘗嘗被人圍觀的滋味。”
他轉過身。
院子外麵已經聚集了幾十個村民和玩家。
他們有的是聽到動靜趕來的，有的是路過被吸引的，
還有幾個是一直就在附近看熱鬧的。
他們親眼看著林風從天而降。
那道光柱從天上落下來的時候，半個村子都看見了。
金色的光，刺眼得像太陽掉到了地上。
然後林風從光柱裡走出來，一步一步，像是踩在無形的台階上。
他們也親眼看著金色光壁升起。
那道半透明的金色光壁從院子四周的地麵上升起來，
像一口倒扣的鍋，把整個院子罩在裡麵。
光壁上流動著細密的符文，每一個符文都在微微發光，
散發著讓人心悸的威壓。
他們也親耳聽見林風說“隨便處置”“有獎勵”。
那一瞬間，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
那種亮不是普通的亮，是一種餓狼看到獵物時的光。
瞳孔放大，眼白泛紅，眼球表麵像是鍍了一層油膜，
反射著金色的光壁光芒。
林神的獎勵。
那可是好東西。
在這個世界裡，
林風的名字就是一塊招牌。
他手裡漏出來的東西，哪怕是最不起眼的，
都夠普通玩家吃上好幾個月。
妖王，靈石，隨便一樣，都夠他們在這個世界裡活下去。
不用再天天啃乾糧，
不用再躲著妖獸跑，
用再看別人臉色。
光頭大漢第一個衝上去。
他叫張鐵柱，
他一腳踹在張傑臉上。
腳底闆和鼻樑骨碰撞的聲音很悶，像是一塊石頭砸進了泥巴裡。
張傑的腦袋猛地往後一仰，鼻血飆出來，在空中畫了一道弧線，濺在地上，紅得刺眼。
“我他媽早看你不順眼了！”
“居然敢勾引別人的女人，特麼喜歡撿破鞋？？？”
“老子打死你這個畜生。”
張鐵柱的聲音粗獷洪亮，像是在打雷。
他又是第二腳，第三腳，每一腳都卯足了力氣，
踢得張傑在地上翻來滾去，慘叫連連。
“林神說了，隨便處置！兄弟們，上！”
這一聲喊像是發令槍。
所有人幾乎在同一時間動了起來。
一群人蜂擁而上。
有男人，有女人，有年輕人，有中年人。
他們有的用拳頭，有的用腳，有的隨手抄起地上的棍子磚頭。
拳頭砸在肉上，腳踢在骨頭上，棍子掄在背上，
各種聲音混在一起，劈裡啪啦，沉悶而密集。
拳打腳踢。
慘叫聲響起。
張傑的聲音粗，趙萱的聲音尖，兩個人的聲音混在一起，像殺豬一樣。
高一聲低一聲，長一聲短一聲，在金色的光壁裡來回反彈，聽起來格外刺耳。
復活光芒閃爍。
白色的光柱從兩個人倒下的地方升起來，光柱裡有細小的光點向上飄散，像螢火蟲一樣。
兩秒鐘之後，光柱消失，
兩個人重新出現在原地，
身上的傷全部消失，衣服也恢復了原樣。
但他們臉上的恐懼沒有消失。
甚至比之前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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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新一輪的拳腳又落了下來。
死了。
活了。
又死了。
又活了。
繼續迴圈。
白光一次一次亮起，慘叫一聲一聲響起，拳頭一腳一腳落下。
有的人打累了就退出來，換另一個人頂上。
還有人從遠處跑來，問能不能加入，得到肯定答覆之後擼起袖子就沖了進去。
趙萱她媽站在屋門口。
她一直站在那裡，從光壁升起的那一刻就站在那裡。沒
有往前邁一步，也沒有往後退一步。
兩隻手垂在身體兩側，手指微微蜷著，像是在捏著什麼東西。
她的眼睛沒有看趙萱。
一眼都沒有。
她的眼睛，死死盯著林風。
確切地說，是盯著他口袋裡的妖王珠。
那顆珠子在口袋裡鼓出一個核桃大小的包，透過衣料的紋路，能看到裡麵有微弱的光芒在流轉。
她忽然衝過去。
速度很快，快到不像一個中年婦女該有的速度。
兩步跨過院子的距離，
撲通一聲跪在林風麵前，膝蓋砸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林.....林風！？！”
她的聲音又急又快，像連珠炮一樣，生怕說慢了林風就不聽了。
兩隻手撐在地上，身體前傾，
仰著頭看著林風，臉上的表情是極緻的諂媚和討好。
她也根本不知道自己女兒與林風的關係，但他也從對話中能知道，
自己女兒得罪了這男人，
而且這男人就是世界最強的取經人。
“我女兒得罪了你，是她該死！但我是無辜的！你...你找她算賬去，看在我們是長輩的份上，給點獎勵吧！”
她特意把“長輩”兩個字咬得很重，
像是在提醒林風，
不管怎樣，
她曾經是他的丈母孃。
林風低頭看著她。
“你想要什麼？”
他的聲音聽不出喜怒，平平淡淡的，
像是在問一個路人今天天氣怎麼樣。
趙萱她媽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那種亮比院子外麵那些人更甚，像是整個人都被點燃了。
她的嘴巴張得很大，牙齒露出來，舌尖頂在上顎上，
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蹦：
“妖王！給我一隻妖王就行！我不要多！一隻就行！”
她的聲音在發抖，不是因為怕，是因為激動。
兩隻手在地上按出了兩個濕漉漉的手印，
那是手心出的汗。
“我兒子——趙萱她弟弟——他還小，他有未來！隻要給他一隻妖王，他一定能成為大人物！”
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睛裡閃著光，那種光是一個母親為兒子謀劃未來的光。
隻是這個未來，是用女兒的命換的。
“林神你行行好！趙萱她該死，但她弟弟是無辜的！你就當可憐可憐我們！”
她的聲音越說越大，越說越尖，
像是在跟林風講道理，又像是在說服自己。
趙萱她爸也湊過來了。
他一直躲在屋門後麵，半個身子藏在門闆後麵，隻露出半張臉。
聽到老婆提到兒子，
他才從門後麵走出來，搓著手，彎著腰，滿臉堆笑地湊到林風麵前。
他的笑很用力，嘴角咧到最大，眼角的皺紋擠在一起，像一朵乾枯的菊花。
兩隻手搓來搓去，手心搓得發紅，像
是在搓一團無形的麵。
“對對對！林神，趙萱得罪了你，我們認！但她弟弟是咱們家的獨苗，不能沒出息啊！”
他說“獨苗”兩個字的時候，語氣格外鄭重，像是在說一件了不得的大事。
腰彎得更低了，幾乎要折成九十度，
下巴幾乎要貼到胸口。
“你給個妖王，我們全家都感激你！”
他擡起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林風，等著他點頭。
林風看著他們，沒有說話。
他的眼神很平，平得像一潭死水。
沒有憤怒，沒有憐憫，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
就那樣看著跪在麵前的兩個中年男女，像是在看兩棵樹，兩塊石頭。
趙萱被幾個人按在地上。
她趴在那裡，臉貼著地麵，灰塵沾滿了她的臉頰和嘴唇。
她的眼睛費力地轉動，看向屋門口的方向。
當她看清自己的父母正跪在林風麵前、正滿臉諂媚地要東西的時候，整個人都愣住了。
身體僵硬了。
不抖了，不哭了，不動了。
像一尊雕塑一樣趴在地上。
“媽……你說什麼？”
她的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聽不見。
嗓子像是被人掐住了，每一個字都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
趙萱她媽回頭看了她一眼。
那個眼神，冷漠得像看一個陌生人。
不是生氣，不是失望，不是心疼。
就是冷漠。
純粹的、徹底的冷漠。
像是那個趴在地上的女人跟她沒有任何關係，像是她從來沒有生過這個女兒。
“你還有臉叫媽？”
她的聲音尖利，像刀子刮玻璃。
“你得罪了林神，害得我們全家跟著遭殃，你還有臉叫媽？”
趙萱的眼淚又流下來了，這次不是因為疼，是因為怕。不
是因為怕死，是因為怕這種被拋棄的感覺。
“我……我不是故意的……”
她的聲音在發抖，斷斷續續的，像是在辯解，又像是在求饒。
“不是故意的？”
趙萱她媽的聲音越來越尖，越來越利，像一把鋸子，來回拉扯。
“你發帖造謠的時候怎麼不想想後果？你跟那個張傑鬼混的時候怎麼不想想後果？你把林神甩了的時候怎麼不想想後果？”
她每說一句，聲音就拔高一度，到最後幾乎是尖叫。
“現在知道怕了？晚了！”
她的嘴角扯了一下，不知道是在笑還是在抽搐。
“反正你都要死了，那就把最後的價值給我們吧！”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平靜得可怕。
像是在說一件天經地義的事情，像是在說“今天晚飯吃饅頭”一樣自然。
“你弟弟還有未來！隻要得到林神的獎勵，你弟弟肯定會成為大人物！”
“你去死吧！為了你弟弟的未來！”
她轉過頭，
不再看趙萱，重新麵對林風，
臉上的冷漠瞬間變成了諂媚。
“林風，阿姨知道你最明事理了，你一定會滿足阿姨這小小的要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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