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鐘後。
孫悟空落在一個村口。
腳踩實地的瞬間,塵土被震得微微揚起。
孫悟空肩上扛著張傑,
另一隻手牽著蘇婉,蘇婉旁邊是林風,林風旁邊是鐵扇公主。
五個人從天上落下來,像是從虛空中走出來一樣。
村子不大,幾十戶人家,土牆瓦房,房前屋後種著菜和果樹。
菜地裡有蘿蔔和白菜,果樹上掛著青澀的果子,還沒熟。
土路從村口一直延伸到村子裡麵,路麵被踩得很實,上麵落著幾片枯葉。
村口有一棵老槐樹,樹榦很粗,要兩個人才能合抱。
樹冠很大,枝葉茂密,投下一大片陰影。
樹下擺著幾張闆凳,幾個老人正坐在那裡曬太陽。
有老頭有老太,有的閉著眼打盹,有的抽著旱煙,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
林風從天而降的那一刻,那幾個老人嚇得從闆凳上摔下來。
闆凳翻倒的聲音,身體摔在地上的聲音,煙桿掉在石頭上的聲音,混在一起,在安靜的村口炸開。
“我的娘嘞!”
一個老太太尖聲叫起來,聲音又尖又利,劃破了整個村子的寧靜。
“妖怪!妖怪來了!”
一個老大爺趴在地上,兩隻手撐著地麵往後退,眼睛瞪得滾圓,死死盯著林風一行人。
“快跑!快跑!”
另一個老頭已經從地上爬起來,顧不上拍身上的土,撒腿就往村裡跑。
跑了兩步,鞋掉了,也沒回頭撿。
老人們連滾帶爬往村裡跑,一邊跑一邊喊。
有的跑得慢了,被後麵的人推了一把,踉蹌了兩步又穩住,繼續跑。
“來人啊!妖怪來了!”
“有妖怪!”
喊聲從村口傳進去,一家傳一家,一巷傳一巷,像水波一樣擴散開來。
村裡的狗也開始狂吠。
先是村口老槐樹旁邊拴著的那條黃狗,豎著毛朝林風的方向叫,然後是村裡其他地方傳來此起彼伏的狗叫聲。
雞從院子裡飛出來,撲騰著翅膀滿村亂跑。
整個村子雞飛狗跳,一片混亂。
林風沒有理會那些驚慌失措的村民。
他的目光掃過村口,掃過那些連滾帶爬的背影,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他把張傑從筋鬥雲上抓下來,
像拎一隻雞一樣拎著,然後隨手扔在地上。
張傑摔在地上,臉朝下,啃了一嘴土。
慘叫一聲,聲音悶悶的,因為嘴裡的土還沒吐乾淨。
他捂著腰爬起來,腰上被摔的地方一陣一陣地疼,眉頭皺成一團,齜牙咧嘴地吸著涼氣。
“帶路。”
林風的聲音不大,但很冷。
張傑哆嗦著指著村子裡麵。
手指在發抖,指的方向一開始偏了,又趕緊調整了一下。
“在……在那邊……村子後麵……她家在村子最後麵……”
聲音斷斷續續的,上下牙齒在打架。
“走。”
林風隻說了一個字。
張傑在前麵帶路,一瘸一拐,走得飛快。
他的一條腿剛才摔的時候磕在石頭上,膝蓋疼得厲害,但他不敢慢下來。
每走一步膝蓋就疼一下,但他咬著牙,加快腳步,生怕走慢了被林風一腳踹翻。
林風牽著蘇婉跟在後麵。
蘇婉的手很涼,安安靜靜地跟著,沒有說話,也沒有看兩邊。
孫悟空扛著金箍棒走在林風旁邊,
鐵扇公主走在最後麵,
她的步伐很輕,像貓一樣沒有聲音。
村子裡的巷道很窄,兩邊是土牆和木門。
土牆上有的地方長了青苔,有的地方裂了縫。
木門上貼著褪色的春聯,紅紙已經變成了粉白色,字也看不清了。
巷道隻夠兩個人並排走,張傑一個人走在前麵,
林風和蘇婉跟在後麵,孫悟空和鐵扇公主走在最後,隊伍拉成一條線。
還沒走到趙萱家,幾個人從巷子拐角處冒了出來。
三男一女,都是玩家,
手裡拿著傢夥——有人握著鐵棍,有人拿著菜刀,有人赤手空拳。
他們身上穿著普通的衣服,有的衣服上還有泥點子,看樣子在村裡待了不止一天。
為首的是個光頭大漢,胳膊上紋著一條龍,
黑色的墨跡從肩膀一直延伸到手腕。
正是昨天踹趙萱家門的那夥人。
他的腦袋在陽光下反著光,臉上的橫肉一抖一抖的。
他們看見林風,先是一愣,然後眼睛亮了。
光頭的眼睛亮得像燈泡,嘴巴張了一下,又合上,然後猛地張大,發出聲音。
“林神?!”
旁邊一個拿鐵棍的瘦子也跟著喊:
“臥槽!林神來了!”
赤手空拳的那個胖子更激動,聲音都變了調:
“林神!我們是來抓趙萱的!我們昨天就來了!她跑了,沒抓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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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頭大漢連忙湊上來,滿臉堆笑。
笑得很用力,眼睛眯成了一條縫,臉上的橫肉擠在一起,露出兩排發黃的牙齒。
“林神,您怎麼親自來了?這種小事交給我們辦就行!”
他一邊說一邊拍著胸脯,拍得嘭嘭響。
“我們已經把村子圍了,她跑不掉的!肯定還藏在村裡!”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幾個人,那幾個人連忙點頭附和。
“林神您放心,我們一定把她揪出來!”
其他幾個人也湊上來,七嘴八舌地表忠心。
拿鐵棍的瘦子說:“林神,我們昨天搜了她家,沒找到人,但我們在村裡蹲了一夜,就等著她露頭!”
赤手空拳的胖子說:“對對對!我們連覺都沒睡!”
光頭大漢補充道:“我就在她家門口守著,從昨天晚上守到現在,連口水都沒喝。”
他說完,眼珠子轉了轉,聲音壓低了一些,帶著試探的口氣。
“林神,那個獎勵……”
林風看了他們一眼。
目光從光頭臉上掃過,從瘦子臉上掃過,從胖子臉上掃過,從那個一直沒說話的女人臉上掃過。目
光很平,沒有什麼表情,但那幾個人同時縮了一下脖子。
“帶路,去她家。”
林風說。
光頭大漢立刻直起身子,腰闆挺得筆直,轉身就走。
“好好好!這邊走!這邊走!”
他走在最前麵,腳步又快又大,把張傑都擠到了一邊。
張傑被擠了一下,沒敢吭聲,縮著脖子跟在後頭。
其他人跟在後麵,一個個腰闆挺得筆直,像打了勝仗的士兵。
瘦子把鐵棍扛在肩上,胖子把菜刀別在腰後,那個女人把頭髮往後撩了一下,快步跟上。
趙萱家在村子最後麵,三間土坯房,一個小院子。
土坯房的牆麵上有裂縫,有的地方用泥巴糊過,顏色和原來的不一樣。
院牆上爬滿了絲瓜藤,綠色的葉子密密麻麻,開著幾朵黃色的花,吊著幾條嫩綠的絲瓜。
院門沒關,虛掩著,留了一條巴掌寬的縫。
光頭大漢走在最前麵,到了院門口,沒有任何猶豫,擡起腳,一腳踹開院門。
門闆撞在牆上,發出一聲巨響,門框上的灰被震得簌簌往下掉。
“趙萱!出來!”
光頭大漢的聲音又大又粗,像打雷一樣在院子裡炸開。
院子裡,一個中年男人正蹲在牆根下抽煙。
他穿著一件灰色的舊外套,頭髮亂糟糟的,臉上的皺紋很深。
他的右手胳膊上纏著繃帶,繃帶已經髒了,上麵有黃色的葯漬。
他嘴裡叼著一根煙,煙灰已經積了很長一截,掉在衣服上也沒察覺。
一個中年女人在洗衣服,蹲在一個塑料盆前,手裡搓著一件花襯衫。
盆裡的水已經黑了,泡沫浮在水麵上。
看見一群人衝進來,老兩口嚇得站了起來。
中年男人手裡的煙掉在地上,他猛地站起身,腿蹲麻了,晃了一下才站穩。中
年女人的手從盆裡抽出來,濕淋淋的,水滴了一地。
“你們……你們又來了?!”
趙萱她爸的臉色鐵青,昨天被光頭大漢打腫的胳膊還纏著繃帶。他的聲音發顫,但硬撐著沒有後退。
“你們想幹什麼?!我女兒不在家!你們翻也翻了,砸也砸了,還想怎麼樣?!”
他的聲音越說越大,最後幾乎是吼出來的。
趙萱她媽擋在屋門口,張開雙臂,像一隻護崽的老母雞。
她的聲音尖利,帶著哭腔。
“你們再這樣我報警了!”
光頭大漢笑了。笑得很大聲,很誇張,笑聲在院子裡回蕩。
“報警?現在哪還有警察?你報一個給我看看?”
他的語氣輕飄飄的,帶著嘲弄。
老兩口的臉色更難看了。趙萱她爸的嘴唇在抖,趙萱她媽的眼眶紅了。
林風走進院子,孫悟空和鐵扇公主跟在後麵。
趙萱她爸看見林風,腿一軟,差點跪下去。
他的身子晃了兩下,扶住了身後的牆才站穩。
臉上的表情從憤怒變成了恐懼,又從恐懼變成了絕望。
“你……你是林風?”
他的聲音在發抖,每一個字都在抖。
旁邊的一個玩家插嘴:“全球第一的那個?”
趙萱她媽的臉也白了,白得像紙。嘴唇上的血色一下子褪得乾乾淨淨,眼睛瞪得大大的,盯著林風。
“你……你來我們家幹什麼?我女兒不在家!真的不在家!你們別找了!”
她的聲音又尖又急,眼淚已經開始往下掉。
林風沒有看他們。
他把張傑往前一推。
張傑踉蹌了兩步,差點摔倒,手在空氣中胡亂抓了一下才穩住。
“地窖在哪兒?”
林風問。
張傑哆嗦著指著院子角落裡的柴堆。手指抖得很厲害,指了好幾次才指對位置。
“那邊……柴堆下麵……入口在柴堆下麵……”
他的聲音很小,像蚊子叫。
趙萱她爸的臉色瞬間變了。
從鐵青變成了慘白,又從慘白變成了一種說不清的顏色。
“沒有!我們家沒有地窖!你胡說!”
他幾乎是吼出來的,聲音又大又急,脖子上的青筋暴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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