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8 章 別抓俺老孫的毛！
張傑跪在地上，渾身抖得像篩糠。
他的膝蓋磕在工廠的水泥地麵上，發出沉悶的聲響。褲
腿蹭滿了灰，膝蓋處的布料磨出了兩個窟窿。額頭抵著地麵，不敢擡起來。
“林……林風……林神……”
他開口了。
聲音沙啞得像破鑼，每一個字都在發抖，像是從嗓子眼裡硬擠出來的。喉
嚨裡像卡了什麼東西，發出來的聲音斷斷續續，連不成一句完整的話。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求求你放過我……”
他說著，拚命磕頭。額頭撞在水泥地上，
“咚咚咚”作響，一下接一下，節奏越來越快。
磕了三五下，額頭上的皮就磕破了，血從破口處滲出來，順著鼻樑往下淌，流了一臉。
血滴在地上，和灰塵混在一起，變成暗紅色的泥。
“求求你……求求你……我不想死……”
他的聲音帶著哭腔，尾音拖得很長，像是在嚎，又像是在求。
眼淚從緊閉的眼縫裡擠出來，和額頭上的血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血哪是淚。
“我還有父母……我還沒結婚……求求你……”
他說不下去了，喉嚨裡發出一聲哽咽，
整個人趴在地上，肩膀一聳一聳地抽泣。
林風站在他麵前。
低頭看著他。
林風的站姿很直，雙手垂在身體兩側，沒有握拳，也沒有插兜。
臉上的表情看不出來是憤怒還是別的什麼，就是麵無表情。眼
睛看著跪在地上的張傑，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他開口了。
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你造謠的時候，想過這些嗎？”
張傑渾身一抖。
那一下抖得很厲害，從肩膀一直抖到腰，像被人從背後潑了一盆冰水。
他的磕頭動作停了，整個人僵在原地，隻有肩膀還在微微發顫。
“我……我……”
他張了張嘴，喉嚨裡發出幾個含糊的音節，像是在組織語言，又像是在給自己壯膽。
“我就是一時糊塗……”
他的聲音突然拔高了，像是抓住了什麼理由。
猛地擡起頭，血糊糊的臉對著林風，眼睛瞪得很大，瞳孔裡全是恐懼和急切。
“是趙萱！是趙萱指使我乾的！”
他像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聲音又急又快，生怕說慢了就被打斷。
口水從嘴角噴出來，混著血沫子，濺在地上。
“是她！是她跟我說林風花她的錢、吃她的飯！是她讓我發帖的！帖子內容都是她編的！我就是幫她發了一下！”
他說得越來越快，越來越流暢，像是終於找到了一個可以推卸一切的方向。
雙手撐在地上，身體往前傾，幾乎要爬到林風腳邊。
“真的！林神你相信我！我就是個跑腿的！我什麼都不知道！她說什麼我就發什麼！”
他喘了一口氣，又接著喊：
“真的！你相信我！”
林風麵無表情。
臉上沒有任何變化。眉毛沒有動，嘴角沒有動，眼睛裡的光也沒有變。
看著張傑，像是在看一件沒有生命的東西。
“趙萱在哪兒？”
張傑眼睛一亮。
那一瞬間，他臉上的恐懼消退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絕處逢生的狂喜。
嘴唇哆嗦了一下，然後裂開嘴，露出一個不知道是哭還是笑的表情。
“我知道！我知道她藏在哪兒！”
他幾乎是喊出來的，聲音大得在工廠裡回蕩。身體往前爬了半步，雙手撐在地上，仰頭看著林風，眼睛亮得發光。
“她老家！她老家的地窖裡！她跟我說過，如果出事就躲回老家地窖！”
他嚥了一口唾沫，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又趕緊補了一句：
“我可以帶路！我帶你去！”
他說著，手撐著地麵想要站起來，但腿軟得沒撐住，又趴了回去。
但他顧不上疼，臉貼著地麵，聲音從地上傳上來，悶悶的但很急切：
“她還在論壇上發帖造謠你！那些話都是她說的！我隻是轉發！”
他頓了頓，又喊了一聲：
“真的！林神你饒了我！我什麼都告訴你！”
聲音在工廠裡回蕩，尾音拖了很久才消散。
林風看著他，沉默了三秒。
三秒鐘裡，工廠很安靜。
隻有張傑粗重的喘息聲，和遠處不知道什麼地方滴水的聲音，一滴一滴，不緊不慢。
“帶路。”
林風說了這兩個字。
聲音很平，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張傑如蒙大赦。
他拚命點頭，點得很用力，額頭上的血甩出去幾滴，落在地上。
“好好好！我帶路！我帶路！”
他說著，雙手撐著地麵，膝蓋使勁，想要站起來。
但腿軟得根本不聽使喚，膝蓋剛離開地麵，又“啪”地一聲跪了下去。
水泥地麵很硬，膝蓋骨磕在上麵，發出一聲悶響。
“我……我腿軟……站不起來……”
他的聲音裡帶著哭腔，又急又怕。
雙手撐在地上，身體弓著，像一隻受了驚的蝦。
腿在發抖，抖得很厲害，褲腿都在跟著晃。
林風一腳踹在他肩上。
那一腳不重，但力道剛好夠把他踹翻。
張傑的身體往側邊一歪，整個人倒在地上，肩膀著地，發出一聲悶哼。
他趴在地上，不敢動，也不敢喊疼。
“站不起來就爬。”
林風的聲音從頭頂傳下來，不大，但很有分量。
張傑趴在地上，愣了一秒。然後他開始爬。
像一條狗一樣，拚命往工廠門口爬。
雙手撐在地上，手肘彎曲又伸直，帶動身體往前挪。
膝蓋蹭著地麵，水泥的粗糲感透過布料傳上來，磨得生疼。但
他不敢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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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甲在水泥地上刮過，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颳了幾下，指甲就磨斷了，斷口處露出粉色的嫩肉，血從指甲縫裡滲出來，蹭在地上，留下一條條暗紅色的痕跡。
血流了一地，但他不敢停。
他爬得很快，比走還快。
喉嚨裡發出急促的喘息聲，像一條跑了很遠的路的老狗。
額頭上的血滴在地上，手上的血抹在地上，膝蓋處的布料磨穿了，露出裡麵磨紅的麵板。
他爬到了工廠門口。
瘦高個湊了上來。
他站在旁邊一直沒走，臉上堆著笑，笑得很殷勤。
雙手搓了搓，又放下，又搓了搓，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看見張傑爬出去了，他趕緊往前邁了兩步，湊到林風跟前。
“林神，那個獎勵……”
他的聲音不大，帶著試探的語氣。
眼睛看著林風，眼皮眨了幾下，嘴角往上扯著，扯出一個討好的弧度。
林風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目光從他臉上掃過去，沒有停留太久，也沒有說什麼多餘的話。
“等事情辦完。”
瘦高個連忙點頭，點得很快，像小雞啄米。
“好好好！林神您忙！您忙！”
他一邊說，一邊往後退了兩步，讓出路來。
臉上的笑容沒有收，一直掛著，但眼神裡多了一點小心翼翼。
工廠外，孫悟空蹲在門口曬太陽。
他蹲在一截水泥墩子上，雙手搭在膝蓋上，尾巴在身後晃來晃去。
陽光照在他身上，把金色的毛髮曬得發亮。他眯著眼睛，一副很享受的樣子。
看見張傑從工廠裡爬出來，他皺了皺眉。
眉頭皺起來，鼻子也跟著皺了一下，像是看見了什麼髒東西。
他歪了歪頭，看著趴在地上的張傑，又看了看跟在後麵的林風。
“這玩意兒也要帶上？”
他的聲音不大，帶著一點嫌棄。
手指了指張傑，又收回來，撓了撓自己的腮幫子。
林風點頭。
“帶路。”
孫悟空看了看張傑，又看了看林風，嘆了口氣。
那口氣嘆得很長，從鼻子裡噴出來，吹得地上的灰塵飛起來一小片。
“行吧。上來。”
他從水泥墩子上跳下來，走到張傑跟前。
彎腰，伸手，一把抓住張傑的後脖領子，像拎一隻小雞一樣把他拎了起來。
張傑的身體懸在半空中，手腳無力地垂著，像一袋沒有骨頭的肉。
孫悟空把他往筋鬥雲上一扔。
張傑的身體在空中劃了一道弧線，然後“啪”地一聲落在筋鬥雲上。
筋鬥雲軟綿綿的，但張傑被摔得夠嗆，五臟六腑都在翻湧。
他嚇得魂飛魄散，下意識地伸手去抓，一把抓住了孫悟空的毛髮。
孫悟空的臉瞬間黑了。
“別抓俺老孫的毛！”
他一巴掌扇在張傑的後腦勺上，力道不輕，打得張傑腦袋往前一栽。
“再抓扔你下去！”
張傑被打得眼冒金星，後腦勺火辣辣地疼。
他連忙鬆手，但又不敢完全鬆，手指虛虛地搭在孫悟空的毛髮上，不敢用力，又不敢完全放開。
渾身抖得像篩糠，牙齒在打架，發出咯咯咯的聲音。
蘇婉上了筋鬥雲，坐在孫悟空的另一邊。
她的動作很利索，一手撐著雲沿，一腿跨上去，坐穩之後整了整衣角。
林風站在她身後，沒有說話。
鐵扇公主自己飛。
她踩著一團黑雲，懸浮在半空中，
手裡拿著芭蕉扇，臉上沒什麼表情。
“坐穩了。”
孫悟空說了這三個字。
然後雙腿一蹬，縱身一躍——
筋鬥雲“嗖”地一下躥上了天空。
張傑發出一聲殺豬般的尖叫。
“啊——！”
那聲音尖得能劃破玻璃，從喉嚨最深處擠出來，又高又銳，帶著一種瀕死般的恐懼。
風在耳邊呼嘯，“呼呼”地響，灌進他的嘴裡，把尖叫聲吹得斷斷續續。
雲從身邊飛掠而過，白茫茫的一片，什麼都看不清。
大地在腳下縮小，房子變成火柴盒，道路變成細線，人變成看不見的黑點。
“啊——！啊——！救命——！”
他閉著眼睛，拚命尖叫。
眼睛閉得死死的，眼皮在發抖，眼角擠出了眼淚。
嘴巴張到最大，露出裡麵發紅的喉嚨和歪斜的牙齒。
聲音一聲接一聲，中間沒有停頓。
孫悟空被他吵得耳朵疼。
那聲音又尖又響，貼著耳朵炸開，震得耳膜發脹。
孫悟空皺起眉頭，嘴巴歪了一下，露出一個不耐煩的表情。
他騰出一隻手，一巴掌扇在張傑臉上。
“閉嘴！”
那一巴掌扇得結實。
張傑的頭猛地往一邊偏過去，半邊臉立刻腫了起來，紅通通的，像貼了一塊膏藥。他的尖叫聲戛然而止，改成小聲嗚咽。
“嗚嗚……嗚嗚嗚……”
聲音悶在喉嚨裡，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
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和額頭上的血混在一起，整張臉花花綠綠的，看不出原來的樣子。
蘇婉看著他的樣子，心中沒有同情，隻有厭惡。
她看著張傑趴在筋鬥雲上，渾身發抖，滿臉血淚，像一條喪家之犬。
這個人，當初在妖怪池裡摟著趙萱，指
著林風大笑“這猴子要是能打仗，我直播吃翔”。
現在，他像一條狗一樣趴在她腳下。
命運，真是諷刺。
她收回視線，望向遠方。
風從耳邊吹過，雲從身邊掠過，地麵在腳下飛速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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