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4 章 筋鬥雲，一個筋鬥十萬八千裡
他翻到舉報陳瑤的那條私信。
陳瑤，蘇婉的高中同學，閨蜜。
發帖辱罵蘇婉“綠茶婊”“小三上位”“勾引男人”的主力軍。
那些帖子的截圖，林風昨晚都看了。
每一條，每一個字，都像刀子。
他一張一張地翻，一句一句地看，看到最後，手指捏著手機邊框，指節發白。
而發這些帖子的人，
是蘇婉最好的朋友。
林風的手指在螢幕上停了一秒。
螢幕上顯示著陳瑤的頭像，一張自拍，笑容燦爛。
他沒有猶豫。
他回復了那條私信。
“等著。馬上到。”
五個字，打完之後直接傳送。
沒有多餘的表情，沒有多餘的語氣，乾脆得像一把刀落下去。
發完訊息，他站起來。
椅子往後挪了半步，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蘇婉被這個聲音驚醒，她靠在沙發上睡著了，剛才的動作讓她從淺眠中醒過來。
她揉著眼睛坐起來，頭髮有些亂，聲音裡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林風？怎麼了？”
“找到人了。”
“誰？”
“陳瑤。”
蘇婉愣了一下。
她的眼睛眨了眨，眉頭微微皺起，像是在消化這兩個字的意思。
她剛睡醒，腦子還沒有完全清醒，
陳瑤的名字在耳朵裡轉了一圈才落進腦子裡。
“陳瑤？哪個陳瑤？”
她問，聲音裡帶著一種茫然的不確定。
林風看著她，聲音平靜：
“你的閨蜜。發帖罵你的那個。”
蘇婉的臉色瞬間變了。
那種變化很明顯，就像有人在她臉上按了一個開關。
剛才還是睡意朦朧的表情，一秒鐘之內就變成了慘白。
嘴唇微微張開，眼睛瞪大，瞳孔收縮，整個人像被什麼東西擊中了一樣僵在那裡。
“不可能……”她搖頭，動作很小，但很急促，
“瑤瑤不會罵我的……我們是好朋友……”
聲音越來越小，像是在說給自己聽。
林風沒有說話，把手機遞給她。
蘇婉接過手機，手指微微發抖。
她低頭看著螢幕，看著那些帖子的截圖。
“瑤瑤最可愛：蘇婉就是綠茶婊，高中就愛勾搭男生。”
“瑤瑤最可愛：她肯定是主動貼上去的，不然林風怎麼可能看上她？”
“瑤瑤最可愛：小三上位，不要臉。”
“瑤瑤最可愛：我認識她，她什麼人我最清楚了。”
蘇婉的手在發抖。
手機在她手裡微微顫動，螢幕上的字也跟著晃。
她的眼眶紅了，嘴唇哆嗦著，喉嚨裡發出一種壓抑的聲音，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這……這不可能……”她的聲音在發顫，
“這不是瑤瑤發的……一定是有人盜了她的號……”
“她自己承認了。”
林風翻出另一條截圖。
那是陳瑤在論壇上發的帖子，
標題是“我就是認識蘇婉，你們想怎樣？”。
帖子裡，她親口承認那些話是她說的。
每一個字都是她打的，每一個句子都是她寫的，語氣囂張，態度蠻橫。
“我就是說了，怎麼了？蘇婉就是綠茶婊，就是小三上位，我說錯了嗎？你們愛信不信，反正我說的都是真的。”
蘇婉的臉色慘白。
不是那種普通的白，是那種沒有一點血色的、像紙一樣的白。
她的嘴唇微微張開又合上，合上又張開，反覆了好幾次，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手機從她手裡滑落，掉在地上，螢幕朝上，還亮著，陳瑤的帖子還顯示在上麵。
“瑤瑤……為什麼……”
她的眼淚掉了下來。
不是嚎啕大哭，是無聲地流淚。
眼淚從眼眶裡湧出來，順著臉頰往下淌，一顆接一顆，沒有聲音，隻有肩膀在微微顫抖。
鐵扇公主走過來，低頭看了手機一眼，嘆了口氣。
“這世上，最傷人的不是敵人的刀，是朋友的口。”
她的聲音不大，語氣裡帶著一種過來人的感慨。
她沒有多說什麼，隻是站在那裡，看著蘇婉流淚。
孫悟空撓撓頭。
他的爪子撓在腦袋上，發出沙沙的聲音。
他看看林風，看看蘇婉，又看看地上的手機，臉上的表情是一種純粹的不理解。
“俺老孫不懂你們凡人的這些彎彎繞繞。”
他皺著眉頭，語氣裡帶著一絲煩躁，
“誰不服，打一架。打完還是兄弟。哪來這麼多破事？”
他說完，又撓了撓頭，把腦袋上的毛撓得更亂了。
林風彎腰撿起手機。
他的動作很慢，彎下腰，手指觸到手機螢幕，把手機拿起來。
螢幕上有幾道新的劃痕，他沒有在意，用袖子擦了一下，遞給蘇婉。
蘇婉接過手機，手指還在抖，但她握緊了，沒有讓它再掉下去。
林風看著她，問：
“去不去？”
語氣平靜，沒有逼迫，沒有催促，隻是在問她自己的決定。
蘇婉沉默了很久。
她低著頭，看著手裡握著的手機，看著螢幕上陳瑤的帖子。
眼淚還在流，但速度慢下來了。
她的呼吸從急促變得平穩，肩膀的顫抖也慢慢停了。
然後她擦乾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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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手背抹了一把臉，把臉上的淚痕抹掉。
又抹了一把，再抹一把。動作很用力，像是在抹掉什麼不該有的東西。
她擡起頭，看著林風，點了點頭。
“去。我要親口問她。”
聲音不大，但很堅定。
“猴哥。”
“嗯？”孫悟空轉過頭，看著林風。
“帶我們去這個地方。”
林風把手機遞過去，螢幕上顯示著陳瑤的坐標。
xx市xx區xx小區，門牌號都標得清清楚楚，是張小雅發過來的。
孫悟空瞥了一眼，咧嘴一笑。
那笑容裡帶著一種輕描淡寫的自信，
像是在說“就這點路？”
“一千多裡地。小事。”
他把手機還給林風，站直了身體。
“筋鬥雲，一個筋鬥十萬八千裡。這點路，眨個眼就到。”
他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上來。”
林風看向蘇婉。
蘇婉深吸一口氣。
然後她走過去，腳步比剛才穩了很多。
林風先上去，跨坐到孫悟空的肩膀上，坐穩之後，伸出手。
蘇婉拉住他的手，他用力一拽，蘇婉就坐到了他前麵。
孫悟空站在最後麵，一隻手搭著林風的肩，
五指張開，穩穩地按在他的肩膀上。
鐵扇公主自己會飛，不需要搭車。
她已經騰空而起，懸浮在半空中，手裡握著芭蕉扇，等著他們出發。
“坐穩了。”
孫悟空縱身一躍——
天旋地轉。
整個世界像被擰麻花一樣擰了一圈。
天空和大地在視野裡交替翻轉，顏色混成一團。
風呼嘯而過，聲音大得像打雷，灌進耳朵裡，把什麼都淹沒了。
雲從身邊飛掠，白色的霧氣打在臉上，又冷又濕。
蘇婉嚇得閉上眼睛，兩隻手死死抓住林風的手。
她的手指扣得很緊，指甲嵌進林風的手背，留下幾道白印。
林風也嚇了一跳，但他沒有閉眼。
他看著腳下的大地。山川像皺巴巴的紙團，河流像彎彎曲曲的細線，城市像散落的積木，田野像一塊塊綠色的補丁。所有的一切都在腳下展開，像一幅巨大的畫卷，在眼前鋪了開來。
千裡之地，瞬息而過。
一秒鐘後。
“到了。”
孫悟空穩穩落在地上。
他的腳踩在地麵上，沒有發出任何聲音，輕得像一片葉子落在水麵上。
林風低頭看了看手機上的坐標。
螢幕上顯示著定位，紅點穩穩地落在xx市xx區xx小區上，誤差不超過十米。
沒錯，就是這裡。
他擡頭看了看麵前的居民樓。
六層，舊樓，外牆的塗料已經剝落了大半，露出灰撲撲的水泥。陽台上的欄杆生了銹，幾家窗戶上掛著發黃的窗簾。樓下的垃圾桶滿了，沒人來收，垃圾堆在桶蓋上，散發著酸臭味。
蘇婉從孫悟空的肩膀上下來，腿有些軟。
她踩在地上的時候晃了一下，扶住林風的胳膊才站穩。
“太快了……”
她小聲說了一句，聲音裡還帶著剛才那陣天旋地轉的餘韻。
隨後鐵扇公主從天而降，落在他們身邊。
她的裙擺被風吹起來又落下，
手裡的芭蕉扇收起來別在腰間。
“筋鬥雲，名不虛傳。”
孫悟空得意地一仰頭。
“那是。”
孫悟空得意的像一隻猴子。
居民樓下，三個人已經等在那裡了。
黃毛、平頭、馬尾。
張小雅。
三個人看見林風從天上落下來的時候，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黃毛的嘴張著，下巴幾乎要脫臼。
平頭手裡的煙掉在了地上，火星濺到鞋麵上都沒有感覺。
張小雅雙手捂著嘴，眼睛瞪得像銅鈴，整個人僵在原地。
“這……這麼快？！”
“一千多公裡！坐飛機都要兩個小時！”
“這他媽河狸嗎……”
三個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
那種震驚不是裝出來的，是實打實的、從心底裡冒出來的震撼。
但震驚很快被興奮取代。
林風真的來了。
妖王獎勵，真的有戲了！
張小雅第一個迎上去，臉上堆滿了笑。她小跑著過來，腳步急促，高跟鞋踩在地麵上發出嗒嗒嗒的聲音。
“林神！您來了！我是張小雅，陳瑤的朋友！就是我給您發的私信！”
她的聲音尖細，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興奮。
黃毛也不甘落後，擠上來，把張小雅擠到一邊。
“林神！我也是！我發的坐標！我還發了她的身份證照片！”
他掏出手機，翻出身份證照片給林風看，照片上的陳瑤對著鏡頭笑，露出一排白牙。
平頭擠開黃毛，湊到林風麵前。他的動作很猛，肩膀一頂，把黃毛撞得往旁邊歪了一步。
“林神！我有錄音！她親口承認的！您聽——”
他掏出手機，手指在螢幕上劃拉著找錄音檔案，動作急迫，差點把手機摔了。
林風擡手製止了他。
“先帶路。”
三個字，聲音不大，但語氣不容置疑。
三個人愣了一下，然後同時反應過來。
“好好好！這邊走！這邊走！”
三個人爭先恐後地往樓上跑，生怕落在後麵。腳步聲在樓道裡咚咚咚地響成一片，震得牆皮都在往下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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