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1 章 蘇婉……你個賤人…
各自回房後，門關上的那一刻——
黃毛幾乎是撲到床上的。
他一把抓起手機，手指在螢幕上飛快地戳，整個人趴在床上，兩條腿翹起來晃著，表情是壓抑不住的興奮。
他點開和林風的私信對話方塊，打字速度快得像在彈鋼琴。
“林神！我這裡有陳瑤的準確資訊！她住在xx市xx區xx小區x棟40x！我是她朋友，親耳聽見她承認發帖罵蘇婉！我還有她身份證照片！三圍我也知道！求獎勵！求妖王！”
打完這一段，他喘了口氣，眼睛盯著螢幕，又補了一條。
“對了，她這會兒就在隔壁房間睡覺！我可以帶路！隨時可以！”
發完，他把手機捧在手裡，等著回復。
螢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沒有回復。
但他不著急，嘴角咧著，露出一口黃牙。
平頭也在發。
他坐在床沿上，背挺得很直，表情比黃毛冷靜得多。
手指在螢幕上一下一下地按，不快，但很穩。
“林神，我舉報陳瑤。坐標：xx市xx區xx小區x棟40x。她親口說的，罵蘇婉的帖子就是她發的。我有錄音。”
他確實有錄音。
剛纔在客廳的時候，他趁所有人都在說話，偷偷把手機掏出來，點開錄音機，然後又把手機塞回口袋。
整個過程不到三秒，沒有人注意到。
陳瑤說的每一句話——“不就是發個帖子嗎”“蘇婉算什麼東西”“她憑什麼過得比我好”——都錄得清清楚楚。
他點開錄音檔案看了一眼，檔案時長四分三十七秒。夠了。
發完訊息，平頭把手機扔在床上，雙手枕在腦後，靠在床頭。
他看著天花闆，咧嘴笑了。
“妖王……嘿嘿……”
笑聲不大，但在安靜的房間裡聽得很清楚。
不是那種大笑，是一種從喉嚨裡擠出來的、帶著某種滿足感的笑。
馬尾張小雅也在發。
她靠在床頭，把手機舉到麵前，螢幕的藍光映在她臉上。
她的表情很認真，嘴唇微微抿著，像是在做什麼重要的工作。
“林神，我是陳瑤的朋友。她就在我隔壁。坐標發您了。我還可以提供更多資訊——她身份證號、銀行卡號、父母的聯絡方式，我都有。她還欠我兩千塊錢沒還呢，我可以把她借條的照片發您。”
發完訊息，張小雅把手機扣在胸口。
她能聽到自己的心跳，砰砰砰，又重又快，像是要從胸腔裡蹦出來。
她把手機按得更緊了一些，好像這樣就能按住那顆亂跳的心。
妖王。
那可是妖王。
有了妖王，她就不用再看任何人臉色了。
不用再看陳瑤的臉色，
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臉色。
有了妖王，她就能在這個該死的世界裡活下去了。
不用像現在這樣，
窩在這個破小區裡，
跟這些傻逼抱團取暖。
有了妖王……
她翻了個身，麵朝牆壁，把被子拉過來蓋住半張臉。
閉上眼睛。
嘴角的笑容，怎麼都壓不下去。
嘴唇彎成一個弧度，牙齒微微露出來，臉頰上的肉擠在一起。她伸手捂住嘴，但笑意還是從指縫裡漏出來。
陳瑤什麼都不知道。
她躺在被窩裡，把被子裹得緊緊的，隻露出一張臉。
手機舉在麵前，螢幕的光照在她臉上，照出她紅腫的眼睛和發紅的鼻頭。
她刷著論壇。
那些罵她的帖子還在，一條都沒少。
每一篇帖子的下麵都有新的回復，每一條回復都在罵她。
有人貼出了她的照片，有人扒出了她的真名，有人說要順著網線來找她。
眼淚止不住地流。
從眼角滑下來，流過太陽穴，流進頭髮裡。
她吸了一下鼻子，又吸了一下，鼻涕和眼淚混在一起，糊了滿臉。
“憑什麼……憑什麼罵我……”
她哽咽著，聲音斷斷續續，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嗓子。
“我不就是說幾句嗎……有什麼大不了的……又沒少塊肉……”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悶著聲音哭了一會兒。
然後翻回來，抹了一把臉，開啟私信對話方塊。
收件人：蘇婉。
她開始打字。
“蘇婉，我是瑤瑤。論壇上那些帖子不是我發的，是有人盜了我的號。你一定要相信我。我們是好朋友對不對？你幫我在林風麵前說幾句好話好不好？求求你了。”
發完訊息，她盯著螢幕。
訊息狀態顯示“已傳送”。
她等了五分鐘。
五分鐘裡，她重新整理了十幾次對話方塊。每重新整理一次，訊息狀態都一樣——“已傳送”，沒有變成“已讀”。
她又發了一條。
“蘇婉，你真的不記得我了嗎？高中那會兒，我們一起吃飯，一起逛街，一起分享秘密。你說過我們是最好的朋友。你不能見死不救啊。”
發完，她又等了五分鐘。
重新整理。重新整理。重新整理。
“已傳送。”
“已傳送。”
“已傳送。”
始終沒有變成“已讀”。
陳瑤把手機摔在床上。
手機在被子上彈了一下，滑到枕頭旁邊。
她一把抓過枕頭，抱在懷裡，把臉埋進去，嗚嗚地哭了起來。
聲音悶在枕頭裡，變成了含糊不清的嗚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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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婉……你個賤人……”
她罵了一句，聲音從枕頭裡傳出來，又悶又啞。
“你就是嫉妒我……你見不得我好……”
哭著哭著，她的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弱。
身體不再顫抖，呼吸變得均勻。
她睡著了。
手機螢幕還亮著，藍光在黑暗中格外刺眼。
私信對話方塊裡，最後一條訊息是她發的。
上麵是她發的所有訊息，一條一條排列著，每一條前麵都標註著“我”。
對麵，永遠是“未讀”。
沒有頭像，沒有回復，什麼都沒有。
…………
郊區，廢棄工廠。
張傑蜷縮在角落裡。
牆角有一堆破布和紙箱，他就縮在那堆東西後麵。
雙腿蜷起來，膝蓋抵著胸口，兩隻手抱著小腿，整個人縮成小小的一團。
他的野狗妖趴在他腳邊，肚子癟癟的，肋骨一根一根突出來。它張著嘴，舌頭耷拉在外麵，發出低低的嗚咽聲，餓得直叫。
“別叫了！”張傑一腳踹過去。
腳踹在野狗妖的肚子上，它慘叫一聲，翻了個滾，縮到牆角去了。
四條腿蜷著，尾巴夾在肚子底下，眼睛可憐巴巴地看著張傑，不敢再叫。
張傑收回腳，繼續刷手機。
屠殺視訊，他看了。
懸賞令，他看了。
林風發的，懸賞所有造謠者的資訊。
底下的回復已經破萬了，有人說要提供資訊，有人說已經在查了，有人說查到了。
那些舉報帖，他也看了。
他發過的造謠帖——“林風出軌”“花趙萱的錢”“吃軟飯”——全都被截圖了。
有人專門開了個帖子，把他發過的每一條造謠內容都整理出來，一條一條截圖，一條一條標註時間。
截圖下麵，有人貼出了他的真名、身份證號、家庭住址。
“張傑，男，24歲，xx市xx區xx路xx號。”
“這人就是那個造謠的！舉報他！”
“他以前是富二代，後來破產了，現在跟條狗一樣。”
“別侮辱狗，狗比他強。”
“坐標我查到了，他在xx區那邊的廢棄工廠裡。”
“我已經私信林神了，坐標發過去了。”
張傑的手抖得越來越厲害。
手機在手裡晃，螢幕上的字變得模糊。
他把手機握緊了一些，但手還是在抖，抖得整個胳膊都在顫。
他關掉手機，不敢再看了。
螢幕暗下去，四周重新陷入黑暗。隻有月光從破窗戶裡照進來，在地上投下一片慘白的光。
但手機又亮了。
一條私信彈出來，螢幕上出現一行字。
“張傑，你跑不掉的。”
他盯著那行字，瞳孔縮緊了。
呼吸變得急促，胸口一起一伏，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音。
又一條。
“我就在你附近，別出聲哦。”
張傑猛地擡頭，看向四周。廢棄工廠裡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清。
破舊的機器在黑暗中投下巨大的影子，像怪物一樣蹲在那裡。
風從破窗戶裡灌進來，吹得鐵皮屋頂嘩嘩響。
又一條。
“嘿嘿嘿……”
張傑嚇得把手機扔出去。
手機在空中翻了個跟頭，摔在地上，彈了一下，滑出去一米多遠。螢幕碎了，裂紋像蜘蛛網一樣從一角蔓延到整個螢幕，但螢幕還在亮。
碎屏的光芒在黑暗中格外刺眼，裂紋把螢幕上的字切成了一塊一塊的。
他蜷縮在角落裡，抱著頭，渾身發抖。
先是手在抖，然後是胳膊，然後是整個人。牙齒在打架，發出咯咯的響聲。
他把頭埋在膝蓋裡，整個人縮成球。
野狗妖趴在他腳邊，猶豫了一會兒，慢慢爬過來，舔了舔他的手。
舌頭濕漉漉的，帶著一股腥味。
“滾！”張傑一腳踹開它。
野狗妖慘叫一聲，聲音在空曠的工廠裡回蕩。
它躲到角落裡，縮成一團，尾巴夾得緊緊的，不敢再動。
張傑踹完，又後悔了。
他愣了一會兒，然後朝野狗妖招了招手。
“過來……過來……”
聲音沙啞，帶著哭腔。
野狗妖猶豫了一下，耳朵豎起來，又趴下去。
它慢慢爬過來，一步一停，眼睛看著張傑，像是在確認他不會再踹自己。
爬到他腳邊，停住了。
張傑伸手把它抱起來，摟在懷裡。
野狗妖的身體很瘦，骨頭硌手，皮毛粗糙，但還溫熱的。它
趴在張傑腿上，沒有再叫，隻是輕輕地喘著氣。
張傑抱著它，哭了。
眼淚從眼角流下來，滴在野狗妖的皮毛上。
他吸著鼻子，肩膀一抽一抽的，哭聲壓得很低，像是怕被人聽到。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他重複著這句話，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弱，最後變成含混的呢喃。
野狗妖擡起頭，舔了舔他臉上的淚。
張傑把它抱得更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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