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我救你出來!!
蘇婉氣得臉都紅了,衝上前一步,纖細的手指幾乎要戳到張傑臉上。
“你們說什麼呢!”
她聲音都在發抖。
從小到大,她最見不得的就是別人欺負林風。
小時候林風瘦小,總被村口的野孩子圍著打,
每次都是她衝上去護著。
這麼多年過去了,林風還是那個悶葫蘆,
她還是那個護犢子的母老虎。
“喲,還有人幫這舔狗說話??”
張傑這才把視線從林風身上挪開,
落在蘇婉臉上。
這一看,眼睛就直了。
蘇婉今天穿著一件簡單的白T恤,
紮著馬尾,素麵朝天。
但就是這種乾淨清爽,反而比趙萱那濃妝艷抹更紮眼。
張傑喉結動了動,眼神裡閃過一絲驚艷——隨即變成玩味的戲謔。
“林風,你這就不夠意思了。”
他嘖嘖兩聲,搖著頭,
“有這麼漂亮的美女,還來舔我女朋友?吃著碗裡看著鍋裡?”
蘇婉腦子“嗡”的一聲,血氣直衝天靈蓋,
整個人都要炸了。
她攥緊拳頭就要衝上去——
“蘇婉。”
林風的聲音很輕,像一根羽毛落在水麵上。
蘇婉回頭。
然後她愣住了。
林風的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深水,沒有憤怒,
沒有悲傷,甚至沒有任何波瀾。
就好像張傑說的那些話,
不過是一陣風吹過,連他的髮絲都懶得拂動。
這眼神蘇婉見過。
七歲那年,她摔破了膝蓋,疼得哇哇大哭。
林風蹲在她麵前,就是這樣看著她。
那眼神讓她忽然就不疼了,也不哭了。
十二歲那年,她考試考砸了,躲在教學樓後麵掉眼淚。
林風找到她,也是這樣看著她。
那眼神讓她覺得,考砸了好像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十七歲那年,她爸媽離婚,
她覺得自己被全世界拋棄了。
林風陪她在江邊坐了一整夜,天亮的時候這樣看著她。
她說不出為什麼,但就是覺得,還有人要她。
現在,他又這樣看著她。
蘇婉鬆開了拳頭。
林風站起來,一米八幾的個子往那兒一站,不卑不亢。
他看著張傑和趙萱,語氣淡得像在問今天吃什麼。
“有事?”
這態度讓張傑很不爽。
他本期待林風暴跳如雷,或者跪地求饒,
或者像條狗一樣夾著尾巴逃走。
那樣纔有意思。
可林風這副不鹹不淡的樣子,像一拳打在棉花上,讓他憋得慌。
“沒什麼事。”張傑扯了扯嘴角,把手從褲兜裡抽出來,攤了攤手,笑眯眯的,
“就是聽說你也來了,過來打個招呼。順便給你看看這個——”
他一擡手。
身後光芒一閃。
空氣像是被撕裂了一道口子,斑斕的虎紋從裂縫中擠出來,然
後是巨大的虎頭、粗壯的虎軀、鋼鞭似的虎尾。
三米多長。
皮毛斑斕如錦緞,每一道黑色紋路都像是畫師精心勾勒。
獠牙從唇邊支出,像四把出鞘的匕首。
一雙眼睛泛著幽綠的光,冷漠、殘忍,看人的眼神就像看一塊會動的肉。
它往那兒一站。
周圍的溫度都好像降了幾度。
原本喧鬧的新手村廣場,剎那間鴉雀無聲。
“嘶——”
不知是誰先倒吸了一口冷氣,
然後這聲音像病毒一樣在人群中蔓延。
“這……這就是那個老虎精?”
“大妖!精英資質!”
“臥槽,我看到有人曬圖,說這老虎極其恐怖,技能是猛虎下山和嗜血狂嘯!”
“太帥了吧!這往身邊一站,誰敢惹?”
“張少牛逼!聽說他是少有收服大妖的人,全服前一百!”
“媽的,人比人氣死人,我連隻兔子都沒抓到,人家都有大妖了。”
張傑享受著四周投來的目光,
那種崇拜、羨慕、嫉妒混雜在一起的目光,比喝酒還讓人上頭。
他伸手摸了摸老虎的腦袋,
那老虎居然眯起眼睛,發出一聲低沉的呼嚕,像隻大貓。
然後他看向林風。
“怎麼樣,還不錯吧?
”他挑著眉,語氣輕飄飄的,
“聽說你剛才給那隻廢猴子喂桃子?嘖嘖嘖。”
他搖了搖頭,一臉惋惜,但眼睛裡全是笑意。
“林風啊林風,你也就這點出息了。追女人追不上,玩遊戲也玩不明白。這遊戲抓妖怪,講究的是眼光、本事、運氣。你看我這老虎,大妖資質,精英模闆,你那猴子呢?”
他指了指角落裡的猴子。
那猴子髒兮兮的,皮毛打結,瘦得肋骨一根根能數清楚。
它蜷縮在牆根底下,嘴唇乾裂,眼神灰敗,
對周圍的一切都漠不關心,
設定
繁體簡體
隻偶爾舔一下乾枯的嘴唇。
“廢猴。”張傑吐出兩個字,
“連普通資質都評不上,估計就是個觀賞寵。觀賞寵都算不上,太醜了,誰看啊?”
趙萱捂著嘴笑,笑得花枝亂顫。
她穿著一條緊身連衣裙,勾勒出凹凸有緻的身材,
臉上的妝精緻得像畫報上走下來的。
“阿傑,你別這麼說他。”
她嬌嗔著捶了張傑一下,然後看向林風,眼神裡帶著高高在上的憐憫,
“他從小就這樣,沒什麼眼光,也沒什麼本事。我當初跟他在一起……”
她頓了頓,像是在斟酌用詞。
“也是看他可憐。”
這話一出,
周圍響起一陣低低的鬨笑。
“哦?可憐?”張傑挑眉,摟住趙萱的腰,“那你現在不可憐他了?”
“現在有你啦。”趙萱靠在他肩上,聲音甜得發膩,眼睛卻看著林風,“我有你就夠了。”
兩個人一唱一和,像在演雙簧。
周圍的笑聲越來越大,
越來越刺耳。
蘇婉渾身發抖,指甲掐進掌心裡。
她往前沖了一步——
“沒事。”
林風的手搭在她手腕上,輕輕一拉。
蘇婉回頭,看見林風在笑。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三月的春風,
像清晨的薄霧。
他眼睛彎成好看的弧度,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點牙齒。
蘇婉忽然就不氣了。
她不知道為什麼會不氣。
但她就是不氣了。
張傑見林風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
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憋得胸口發悶。他
撇撇嘴,覺得沒意思透了。
“行了行了,不跟你廢話了。”他揮揮手,像趕蒼蠅,“萱萱,我們走,去找個真正的好妖怪。讓某些人繼續在這兒陪他的廢猴子吧。”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廢人配廢猴,絕配!”
“好呀。”趙萱挽著他的胳膊,踩著高跟鞋“噠噠”地走了兩步,忽然回過頭來。
她看著林風,眼神複雜。
有憐憫,有得意,有解脫,還有一點點說不清的東西。
“林風。”她說,聲音不大不小,正好讓周圍的人都聽見,
“以後別給我發訊息了。我們真的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了。”
說完,她轉回頭,
挽緊張傑的胳膊,笑得無比燦爛。
兩人說說笑笑地走遠,那隻斑斕猛虎跟在身後,
每一步都踏得地麵輕輕震顫。
周圍的人見沒什麼熱鬧看,也漸漸散去。
有人邊走邊回頭,看林風的眼神像看傻子;
有人竊竊私語,不時爆發出一陣笑聲;
有人搖搖頭,嘆一句“何必呢”。
廣場上重新安靜下來。
隻剩林風、蘇婉,和那隻猴子。
晚風吹過,捲起幾片落葉。
猴子舔了舔乾枯的嘴唇,乾裂的舌苔刮過更乾裂的唇皮,大概很疼,但它像是習慣了。
它擡起頭,看著林風。
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蘇婉以為它不會再開口了。
然後它開口了,聲音沙啞,像生鏽的鐵門被強行推開,又像砂紙摩擦粗石。
“你……你為什麼給俺吃桃子?”
林風重新蹲下來,蹲得和它一樣低,平視著它的眼睛。
“因為你餓了。”
“就因為俺餓了?”
“就因為餓了。”
猴子沉默了。
它低下頭,看著地上那個被咬了幾口的桃子。
桃子沾了灰,但汁水還是滲出來,在灰撲撲的地上洇開一小片濕潤。
五百年了。
五百年,沒有人問過它餓不餓。
林風看著它的眼睛。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啊——渾濁、疲憊、布滿血絲,眼角糊著眼屎,眼皮耷拉著,
像隨時都會永遠閉上。
但在這層灰敗的下麵,有什麼東西還在燃燒。
很小,很微弱,風一吹就會滅,但它還在燃。
林風笑了。
“你被壓很久了吧?”
猴子的肩膀抖了一下。
它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慢慢點頭。
“想出來嗎?”
猴子的眼睛猛地亮了。
那一瞬間,那雙渾濁的眼睛像是被點燃了,
金色的光芒從瞳孔深處迸發出來,刺破灰敗,刺破疲憊,
刺破五百年的絕望。
它整張臉都亮了,乾枯的毛髮都好像有了光澤。
但很快,那光暗了下去。
像一顆流星劃過夜空,亮得耀眼,然後墜入永夜。
“想有什麼用?”
它的聲音苦澀,苦澀得像嚼碎了黃連,
“這山上的帖子,是如來那老兒的六字真言。俺老孫五百年都沒能……”
“我幫你。”
猴子的話戛然而止。
設定
繁體簡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