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你也是來笑話俺的？
“你他媽誰啊？鬆手！”
林風沒有鬆手。
他攥著黃毛的手腕，慢慢用力。
黃毛疼得齜牙咧嘴，感覺手腕像是被鐵鉗夾住了，骨頭都在響，他嗷嗷叫起來：“
疼疼疼！鬆手！鬆手！”
林風鬆開手。
黃毛後退幾步，捂著手腕，惡狠狠地瞪著他，想罵幾句狠話，
對上那雙眼睛，又嚥了回去。
“你他媽有病吧？多管閑事！”
林風沒有理他。
他轉過身，走向那隻猴子。
周圍的人都安靜下來，看著他。
有人交頭接耳，有人等著看好戲。
猴子的視線也落在他身上，金色的眼睛裡滿是警惕和憤怒，
渾身繃緊，像是準備迎接又一波嘲諷。
“你也是來笑話俺的？”
猴子的聲音沙啞，卻比剛才更大聲，像是用盡了力氣在喊，
“來啊，來啊！俺老孫什麼沒見過！笑話俺的人多了去了，不差你一個！”
它喊完就喘著粗氣，胸膛起伏，
那些髒兮兮的毛髮跟著一起一伏。
它的眼睛還瞪著，
但眼底深處，有什麼東西在閃，
不是淚，是更深的、憋了五百年的東西。
林風沒有說話。
他蹲了下來。
膝蓋落在滿是碎石的地上，也不嫌硌。
他就這麼蹲在猴子麵前，平視著它。
然後，他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沒想到的事——
他伸出手，輕輕拂去猴子頭上那些臟汙的泥土和石子。
他的動作很輕，很慢，像在擦拭一件珍貴的寶物。
那些嵌在毛髮裡的碎石子，他用指尖一顆一顆撚出來；
那些乾結的泥土，他一點一點剝落，生怕弄疼了它。
猴子愣住了。
它的眼睛瞪得大大的，金瞳裡映出林風的臉。
那張臉沒什麼表情，但動作很專註，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你……”猴子的聲音卡住了。
林風沒說話，從口袋裡掏出幾張紙巾。
那是他出門前隨手塞的，一路爬山都沒用上。
他抽出一張，仔細地幫猴子擦乾淨臉上的汙漬。
那些被水澆濕過又幹了的毛髮，
他一縷一縷地捋順，把粘在上麵的草屑、泥土一點點摘掉。
紙巾髒了就換一張，換下來的疊好放進口袋，沒亂扔。
猴子一動不動，就那麼看著他。
五百年來，
它見過無數人。
有來看熱鬧的，有來嘲諷的，有來扔石頭的，
有來吐口水的。
有人對著它拍照，有人拿棍子捅它，有人往它身上潑髒水。
它罵過，喊過，威脅過，後來不罵了，
因為沒用。
那些人看它罵人，反而笑得更開心。
但從沒有一個人，像眼前這個人一樣。
沒有嘲笑，沒有譏諷，沒有看不起。
隻是蹲下來，幫它擦乾淨臉。
林風又擦了擦它眼角的位置，那裡有一道乾涸的痕跡，不
知道是淚還是雨水。
擦完最後一張紙巾，
他把臟紙巾疊好，放回口袋。
然後，他又從另一個口袋裡，掏出幾顆桃子。
那是他在來的路上摘的——山腳下有一片野桃林，他特意繞過去，摘了幾個最紅最大的。桃子還帶著幾片葉子，紅艷艷的，看著就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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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桃子放在猴子麵前，
就放在它兩隻被壓著的手中間的空地上，讓它一低頭就能碰到。
“吃吧。”
他說，“路上摘的，不知道甜不甜，你先嘗嘗。”
猴子徹底愣住了。
它低頭看著那些桃子，又擡頭看著林風，又低頭看著桃子。
桃子上沾著一點灰塵，但壓不住那股熟透的甜香。
五百年來，它吃過什麼？
有人扔過爛果子，有人扔過餿饅頭，它餓得受不了的時候也吃過，吃了就吐。
但沒有人，從沒有一個人，
專門給它摘桃子，還挑最紅最大的。
它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看著他手裡的桃子，
看著他那雙沒有任何嘲諷、隻有認真和尊重的眼睛。
猴子的眼眶突然有些發酸。
五百年了。
五百年沒見過這樣的眼神。
它別過頭去，聲音悶悶的：“俺……俺不吃。”
林風笑了。
不是嘲笑，是那種看見倔強小孩的笑。
他把桃子放在猴子手邊，自己也坐了下來，就跟坐在朋友旁邊一樣。
地上全是碎石，他也不嫌，
就那麼在猴子身邊盤腿坐下，看著遠處的夕陽。
“那我放著，你想吃的時候吃。”
周圍忽然爆發出一陣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我操，我還以為他要幹嘛呢，原來是給猴子喂桃子！”
“這人腦子有病吧？給一隻廢猴子喂桃子？以為在養寵物？”
“笑死我了，真是什麼人都有！”
一個穿著超短裙的女生笑得直拍旁邊男朋友的胳膊，
“你看他那樣，還坐下來，他以為他是誰啊？耍帥？”
“喂，哥們兒，你要是喜歡，那邊還有更壯的老虎精，去喂老虎啊，喂猴子幹嘛？”
有人扯著嗓子喊，
喊完自己先笑彎了腰。
林風沒有理會這些聲音。
他隻是看著遠處的山，看著漸漸暗下來的天，
偶爾看一眼猴子。
猴子也沒說話，就那麼趴著，但眼角餘光一直往那幾顆桃子上瞟。
桃子的香味一陣一陣飄過來，它嚥了咽口水，又倔強地別開頭。
直到一個聲音從人群裡響起。
“喲，這不是林風嗎？”
那聲音尖細，帶著點故作驚訝的誇張。
林風的動作頓了頓。
他擡起頭，看向聲音的來源。
人群自動分開，讓出一條路，走出來兩個人。
男的身材高大，一米八幾的個子，穿著名牌休閑裝，
手腕上戴著綠水鬼，在夕陽下反著光。
他臉上掛著玩味的笑，眼睛在林風身上掃來掃去，像是在看什麼有趣的東西。
女的濃妝艷抹，穿著緊身短裙，十厘米的高跟鞋踩在地上咯噔咯噔響。
她挽著男人的胳膊，下巴擡得高高的，一臉得意。
趙萱。
張傑。
原身的前女友，和那個富二代。
“林風，你也在這兒啊？”
趙萱故作驚訝地捂著嘴，眼睛卻彎著，滿是笑意，
“我還以為你會躲在家裡哭呢。”
張傑攬著趙萱的腰，上下打量林風，從頭看到腳，又從腳看到頭，噗嗤一聲笑出來。
他鬆開趙萱，慢悠悠走過來，圍著林風轉了一圈。
“哎喲，這誰啊？這不是我們林大舔狗嗎？”
他故意把聲音提得很高，讓周圍人都能聽見，
“聽說昨天還轉了一筆錢給我萱萱，怎麼，是想當彩禮？不夠啊兄弟，這點錢在城裡連個廁所都買不起。”
周圍有人笑起來，
笑聲裡有嘲諷，有看熱鬧的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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