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8 章 困殺！！【懸賞令】
遠處，山腳下。
那些沒有參與圍堵的玩家，全程目睹了這場屠殺。
他們站在山坡上、站在樹蔭下、站在亂石堆旁，位置各不相同，但臉上的表情卻驚人地相似——蒼白、僵硬、嘴唇微微張開，眼睛直直地盯著遠處那個金色牢籠。
他們是少數清醒的人。
是那些在人群中小聲嘀咕“人家憑什麼帶我們”的人。
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壓得很低，生怕被旁邊的人聽見，說完還要左右張望一下，確認沒有人瞪過來纔敢鬆口氣。
是那些被李壯的“法不責眾”煽動時，默默後退的人。
李壯站在石頭上喊得唾沫橫飛，周圍的人跟著起鬨叫好，
他們卻一步一步往後退，退出人群，退到邊緣，退到沒有人注意的角落。
退的時候沒有說話，也沒有攔別人，
隻是自己安靜地離開。
是那些在論壇上替林風說過話，然後被罵成“林風走狗”的人。
發帖的時候用的是小號，遣詞造句斟酌了半天，發出去不到三分鐘就被噴了幾十條回復。
“林風的狗又來洗地了？”
“收了多少錢？”
“綠茶婊的舔狗果然成群結隊。”
他們看著這些回復，刪了論壇賬號，再也沒有登入過。
此刻，他們站在遠處。
金色牢籠在陽光下泛著刺眼的光，像一個巨大的罩子扣在地上。
罩子裡麵，百丈金身的孫悟空手持擎天巨柱，一棒一棒砸下去。
每砸一棒，地麵就震一下，震感從遠處傳過來，透過鞋底傳到腳心，傳到小腿，傳到脊椎。
有人腿軟了。
有人沉默。
嘴巴閉得很緊，牙齒咬著下唇，喉結上下滾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視線黏在那個金色牢籠上，想移開卻移不開，
想看仔細又不敢看仔細。
每一次巨柱砸下去，眼皮就跟著跳一下。
有人瘋狂拍照發論壇。
手機舉得高高的，鏡頭對準金色牢籠，快門按了一遍又一遍。手指在螢幕上戳得飛快，拍完一張緊接著拍下一張，生怕漏掉任何一個瞬間。
拍完之後開啟論壇，選中圖片，點選傳送，標題打了一行字又刪掉，刪掉又重新打，最後隻發了一個省略號和九張圖。
“林風瘋了……”
說話的是一個紮馬尾的女生，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又細又小，像是怕被誰聽見。
她捂著嘴，眼睛瞪得很大，眼眶裡有水光在轉。
“他真的殺了幾千人了……”
旁邊一個穿衛衣的男生接了一句，聲音同樣不大，帶著一種恍惚的、不真實的感覺。他
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指在發抖，不是冷，是那種控製不住的、從裡麵往外抖的顫。
“那些人有復活次數還好，沒有的就真的死了……”
另一個聲音插進來，語氣裡帶著一種後怕的僥倖。
說話的人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胳膊，像是在確認自己還活著，胳膊還是熱的，麵板還是完整的。
“李壯好像死了……復活次數用完了……”
這句話是從人群後麵傳來的，聲音不大，但所有人都聽見了。
幾個人的身體微微一僵，
目光不約而同地朝金色牢籠的方向瞟了一眼，又迅速移開。
“活該。”
最後兩個字，是一個戴眼鏡的瘦弱男生說的。
他的眼鏡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擠掉了，鼻樑上留著兩個紅色的印子，是眼鏡腿壓出來的。
臉上有一道被人抓出來的血痕，從顴骨一直延伸到耳根，
血跡已經幹了，結成一條暗紅色的線，在陽光下格外紮眼。
就是剛纔在人群裡小聲嘀咕“人家憑什麼帶我們”的那個人。
說那句話的時候，他站在人群的邊緣，聲音壓得很低，低到隻有旁邊兩三個人能聽見。
但還是被人聽見了。
“你說什麼？林風的走狗？”
一個滿臉橫肉的男人轉過身來，手指差點戳到他的鼻子上。
“人家憑什麼帶我們？你他媽還是不是散修？”
周圍的人跟著起鬨，有人推了他一把，有人罵了一句髒話，有人伸手去扯他的眼鏡。
眼鏡被扯掉了，不知道掉在哪裡，臉被指甲劃了一下，火辣辣地疼。
他沒有還手。
隻是彎腰撿起眼鏡，退出了人群。
此刻，他站在山腳下，臉上的血痕已經幹了，眼鏡的鏡片上有一道細細的裂紋，是從鏡框邊緣裂進去的。
“活該。”他又說了一遍，聲音比剛才大了些。
他擡起頭，直視著遠處那個金色牢籠。
鏡片上的裂紋在陽光下折出一道細小的光，正好落在他眼睛的位置。
“他們自找的。”
旁邊的人看著他，沒有說話。
有人張了張嘴，
想說點什麼，但嘴唇動了動又合上了。
有人把視線從他身上移開，重新看向金色牢籠。
有人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腳尖，腳尖上沾了一點泥，是剛才從山坡上跑下來的時候踩到的。
但很多人心裡，都在想同一件事——
確實，活該。
這三個字沒有說出口，
但幾乎同時在好幾個人的腦子裡轉了一圈。
不是那種咬牙切齒的恨意，而是一種平靜的、不帶任何多餘情緒的確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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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一道數學題算到最後，得出了唯一的答案。
屠殺發生的同時，論壇上已經炸了鍋。
有人在山腳下直播，鏡頭對準了那個金色牢籠。
畫麵在晃動，能聽到拍攝者急促的呼吸聲和周圍人群壓低的議論聲。
畫麵裡，百丈金身的孫悟空手持擎天巨柱，一棒一棒砸下去。
每一棒都帶著呼嘯的風聲，聲音通過手機揚聲器傳出來，帶著一種失真但依然震撼的轟鳴。
每砸一棒，就是幾十條人命。
復活光芒閃爍不停，像節日的煙花。
白色的光柱從地麵升起，一根接一根，一根疊一根，在金色牢籠裡連成一片。亮起來，滅下去，又亮起來，又滅下去，密集得讓人數不清。
但這不是煙花，這是死亡。
直播間裡，觀眾從幾千暴漲到幾十萬，再到幾百萬。
數字在螢幕右上角瘋狂跳動，幾千變幾萬，幾萬變幾十萬，幾十萬變幾百萬，每一次重新整理都往上竄一大截。
彈幕瘋狂刷屏。
“臥槽臥槽臥槽！！！林風真殺人了！！！”
“幾千人啊！他真敢殺！”
“法不責眾？現在呢？法不責眾？”
“那些起鬨的人呢？怎麼不說話了？”
“活該！誰讓他們圍林風的？”
“就是！人家剛打完副本，他們就圍上去道德綁架，換誰誰不氣？”
“但也不至於殺人吧……”
“不至於？你被人肉過嗎？你被人罵過綠茶婊嗎？你知道蘇婉被罵成什麼樣了嗎？”
“就是！那些人在論壇上罵蘇婉的時候，怎麼沒人說不至於？”
“林風這是給蘇婉出氣！真男人！”
“但殺了這麼多人，是不是太過了……”
“過什麼過？那些人自己找死。李壯煽動大家圍林風的時候，怎麼沒人說過？”
“法不責眾？現在知道法不責眾是放屁了？”
彈幕的顏色在螢幕上交錯翻滾，
紅的白的黃的綠的交織在一起，密密麻麻疊了好幾層，連畫麵都快看不清了。
有人支援林風，有人反對林風，有人中立，有人純粹看熱鬧。
支援的用紅色彈幕刷屏，反對的用白色彈幕回擊，中立的偶爾插一句“別吵了看直播”，看熱鬧的發一串哈哈哈然後問“死了幾個了”。
但不管立場如何，所有人都清楚一件事——
從今天起，沒有人敢再道德綁架林風。
沒有人敢再罵蘇婉。
沒有人敢再拿“法不責眾”當藉口。
因為林風用實際行動告訴了全世界——
法不責眾？
那我就責給你們看。
這條彈幕被無數人複製貼上，在螢幕上反覆滾動，刷了一遍又一遍。
....
屠殺結束。
金色牢籠消失。
像被人按了一個開關，那個罩在地上的金色光罩突然就沒了。
沒有過渡，沒有漸變，上一秒還在，下一秒就空了。
滿地狼藉——血跡、碎肉、白骨、散落的手機和揹包。
血跡是暗紅色的，在泥土裡洇開，一片一片的，有大有小。
碎肉粘在石頭上，分不清是哪裡的肉。
白骨斷口參差不齊，有幾根還連著筋。
手機螢幕碎了，還在閃，螢幕上的論壇頁麵沒有關，最後一條帖子是一句“林風憑什麼不帶我們”。
揹包散落在各處，有的被砸扁了，有的被撕開了口子，
裡麵的東西灑了一地——水壺、壓縮餅乾、充電寶、一件疊好的外套。
林風站在屍山血海中。
他的鞋底踩在血泊裡，腳印一個接一個。
褲腿沾了血，衣角也沾了血，臉上沒有表情。
他拿出手機，開啟世界頻道。
螢幕亮了，論壇介麵彈出來，訊息提示的紅點密密麻麻擠成一團，他沒有點開任何一個。
他發了一條訊息。
隻有一條。
【懸賞令】
《全世界懸賞：提供論壇上辱罵蘇婉、人肉蘇婉者的真實資訊和坐標，經核實即可獲得靈石獎勵。
貢獻突出者，我可親自出手幫其契約一隻大妖，甚至妖王。
懸賞長期有效。》
....
訊息發出去的瞬間，世界頻道像是被人按了暫停鍵。
之前還在瘋狂刷屏的彈幕，停了。
之前還在爭論不休的帖子，停了。
之前還在直播解說的主播，嘴張著，聲音沒了。
世界頻道，瞬間死寂。
沒有一條新訊息彈出來。
沒有一個人敢發言。
螢幕上一片空白，隻有林風那條懸賞令孤零零地掛在那裡，白底黑字，清清楚楚，一個字都沒有多，一個字都沒有少。
死寂持續了整整十秒。
世界頻道沒有一條新訊息。
幾百萬線上玩家，
沒有一個人打出哪怕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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