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7 章 送你們去極樂世界見佛祖
林風看著他，咧嘴一笑。
那笑容，冷得像冰。
嘴角咧開的弧度不大，但每一個看到他笑容的人，後背都像被人潑了一盆冰水。
“你們不是要我帶你們嗎？”
他的聲音不大，在幾千人的嘈雜中卻清清楚楚，一個字一個字地鑽進每個人的耳朵裡。
“不是要我幫你們嗎？”
他頓了一下，目光從麵前那些人臉上掃過去。
那些臉有胖有瘦，有高有矮，有年輕有年長，但此刻的表情都一樣——恐懼。
“行。”
他說這個字的時候，聲音平靜得像在答應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現在就滿足你們。”
他頓了頓，一字一字道：
“送你們去極樂世界見佛祖。”
語氣平淡，像是在說“送你們去車站”一樣輕描淡寫。
“越過八十一難，直達靈山。”
最後四個字出口的時候，他嘴角的笑容消失了，臉上沒有任何錶情。
沒有憤怒，沒有快意，什麼都沒有。
一張臉冷得像石頭，眼睛裡的光冷得像刀鋒。
李壯的臉，瞬間白了。
那種白不是正常的白，
是血液在一瞬間抽乾的顏色。
從臉頰到嘴唇到下巴，整個人像是被人潑了一盆白漆。
他的眼睛瞪得渾圓，瞳孔縮成針尖大小，嘴唇張開，喉嚨裡發出一個短促的氣音，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你瘋了！”李壯的聲音尖銳得變了調，尖利刺耳，像指甲劃過鐵闆，又像被人踩了尾巴的野貓。
“我們是龍國同胞！你殺了我們是要遭天譴的！”
他的聲音在顫抖，抖得厲害，每一個字都在打顫。
手指指著林風，指尖也在抖，抖得整條胳膊都在晃。
“對！你敢動我們，全世界都會罵你！”
人群中有人跟著喊，聲音又尖又利，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
“法不責眾！你不能殺我們！”
另一個人扯著嗓子喊，聲音已經破了，帶著哭腔。
“林風！你不是人！”
一個女人尖叫著，聲音尖銳得能刺破耳膜。
“救命啊！殺人了！”
有人轉身就跑，一邊跑一邊喊，但跑了幾步就被金色光壁擋住，
然後轉身往另一個方向跑，又被擋住。
幾千人同時叫罵、求饒、威脅、哭喊，聲音混在一起，像一鍋煮沸的粥。
有人跪下了。
膝蓋砸在地上發出悶響，額頭磕在地上咚咚有聲。
“林神！我錯了！”
一個男人跪在地上，額頭貼著泥土，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又悶又啞，
“我不該跟著起鬨！我不該來圍你！求求你放過我！我真的知道錯了！”
他的肩膀在抖，後背在抖，整個人趴在地上像一攤爛泥。
有人威脅。
“林風！你敢殺我，我家裡人不會放過你的！”
一個年輕人站在人群裡，臉色慘白，但還在梗著脖子喊。
聲音很大，但尾音在發抖，暴露了他心底的恐懼。
“你等著！我大哥是榜上前一百的高手！他來了你就完了！”
另一個人的威脅更具體，但聲音越說越小，
說到最後幾個字的時候已經像是在自言自語。
有人嚎啕大哭。
“我不想死！”一個胖子坐在地上，眼淚和鼻涕糊了一臉，哭得像個孩子。
“我還有復活次數！我不想浪費在這裡！我不想死啊！”
哭聲很大，在整個金色牢籠裡回蕩，感染了旁邊的人，又有幾個人跟著哭起來。
有人直接癱在地上，渾身發抖，連話都說不出來。
嘴張著，眼睛瞪著，但一個字都發不出。
身體像篩糠一樣抖，牙齒咯咯作響，褲
襠已經濕了一片，他自己都不知道。
但林風的臉上，沒有任何錶情。
他看著這些人跪著、哭著、喊著、癱著，臉上的肌肉沒有動一下。
眉毛沒有皺，嘴角沒有抿，眼睛沒有眨。像一尊石像站在高處，俯視著腳下的螻蟻。
他轉頭看向孫悟空。
孫悟空正蹲在一塊石頭上，手裡轉著金箍棒，饒有興緻地看著這場鬧劇。
猴臉上掛著笑，像是在看一出好戲。
“都殺了。”
林風的聲音平靜。
“一個不留。”
四個字，乾脆利落，沒有猶豫。
孫悟空哈哈大笑。
“好嘞！”
他站起來的那一刻，整個空間都在震顫。
他的身形一晃——
金箍棒從手中飛出，迎風就長。
碗口粗，水桶粗，房梁粗，水缸粗——越變越粗，越變越長，眨眼之間化作一根擎天巨柱，
上端捅進雲層裡看不見頂，下端杵在地麵上砸出一個深坑。
恐怖的妖聖威壓如泰山壓頂般籠罩下來。
那是妖聖。
那是齊天大聖。
那是曾經大鬧天宮、打得十萬天兵天將落花流水的存在。
威壓從頭頂壓下來，不是慢慢壓，是猛地砸下來。
像一座山從萬米高空墜落，砸在每一個人的肩膀上、脊背上、頭頂上。
幾千名玩家，在這股威壓麵前，像螞蟻一樣渺小。
有人直接癱軟在地，褲襠濕了一片。
黃色的液體從褲腿裡滲出來，混著泥土，散發出腥臊的氣味，
但沒有人注意這個，因為所有人都在恐懼。
有人抱著頭蹲在地上，瑟瑟發抖。
雙手抱緊腦袋，身體縮成一團，像一隻遇到危險的穿山甲。
但穿山甲有鱗甲保護，他們什麼都沒有。
有人瘋狂拍打金色光壁，指甲都翻了，血流了一手。
手掌拍在光壁上發出沉悶的砰砰聲，拍了幾下之後手指上全是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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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甲蓋翻起來露出裡麵的嫩肉，但他感覺不到疼，還在拚命拍。
有人跪在地上，拚命磕頭。
額頭撞在地上，一下，兩下，三下，撞得額頭破了皮，滲出血來，混著泥土糊在臉上，還在磕。
“饒命！饒命！”
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沙啞得不像人聲。
“林神！林爺爺！我錯了！”
有人換著稱呼喊，從林神到林爺爺到林祖宗，能想到的都喊出來了。
“我再也不敢了！”這句話被幾千人同時喊出來，聲音匯成一股，在金色光壁裡來回反射，嗡嗡作響。
但沒有用。
金箍棒落下。
沒有花哨的招式，沒有炫目的神通。
就是砸。從上往下，一棒砸下來。
轟！！！
大地震顫。
地麵像被敲了一錘的鼓麵，猛地彈了一下。
所有人都感覺到腳下的地在震動，從腳底闆傳到膝蓋，從膝蓋傳到脊椎，整條骨架都在跟著震。
血肉橫飛。
金箍棒砸中的地方，幾十個人直接沒了。
不是被打飛，不是被打倒，是被砸成肉泥。
骨頭碎成渣，血肉濺成花，紅色的液體呈放射狀噴濺出去，灑在光壁上，灑在地上，灑在旁邊人的臉上、身上。
復活光芒閃爍。
那些人眼前一黑，然後又在原地復活。白光一閃，身體重新凝聚，完整的四肢，完整的五官，完整的身體。
但他們剛睜開眼，就看見金箍棒再次落下。
轟！！！
又是幾十個人。
復活，再死。
再復活，再死。
慘叫聲、哭喊聲、求饒聲、骨肉碎裂聲，混在一起，像人間煉獄。
金箍棒一下接一下地砸，節奏不快不慢，像打樁機一樣規律。
每一下砸下去，就有幾十個人變成肉泥，白光一閃他們又活過來，然後金箍棒又砸下來。
李壯死了第一次。
他眼前一黑，什麼都看不見了。
短暫的虛無之後，白光一閃，他重新睜開眼。
他剛睜開眼，就看見金箍棒再次落下。
那根金色的柱子從天而降，越來越大，越來越近，陰影籠罩了他的整個視野。
“不——！”
轟！
又死了。
復活。
再死。
再復活。
再死。
連續七次。
七次死亡，七次復活，每一次都是血肉橫飛、骨肉碎裂。
第七次復活的時候，他的鐵甲犀牛——那隻他引以為傲的、花了三個月才收服的、全身覆蓋著鐵甲的大妖——被孫悟空順手一棒，砸成了肉泥。
沒有慘叫，沒有掙紮，就是順手一棒。
鐵甲犀牛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龐大的身軀在金箍棒下像豆腐一樣碎開，鐵甲和血肉混在一起，濺了一地。
【叮！你的妖怪“鐵甲犀牛”已死亡。鐵甲犀牛為初次收服妖怪，無法復活，已永久消失。】
李壯癱在地上，渾身發抖，臉色慘白，像一具行屍走肉。
他的眼睛空洞地盯著那條係統提示，盯了很久很久。
嘴唇哆嗦著，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音，像一台報廢的機器在做最後的掙紮。
他的大妖沒了。
那隻他花光了所有積蓄、求了無數人才收服的鐵甲犀牛，沒了。
他的戰力沒了。
他的“聖人公會”，完了。
他的兩千會員，此刻正在這個金色牢籠裡，死了又活，活了又死，像一群待宰的羔羊。
林風走到他麵前，低頭看著他。
李壯仰起頭，看見林風的臉從上方俯瞰下來。逆著光，那張臉大半在陰影裡，隻有眼睛是亮的。
“李壯，對吧？”
聲音從上方傳下來，平靜，沒有感情。
李壯擡起頭，看著林風的眼睛。
那雙眼睛，冷得像冰。
不是那種憤怒的冷，不是那種仇恨的冷，是徹底的、完全的冷漠。
像看一塊石頭，像看一棵草，像看一個死人。
“林風……林神……”
李壯的聲音沙啞得像破鑼，喉嚨裡像塞了砂紙，每一個字都磨得生疼。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求求你放過我……我再也不敢了……”
他的嘴唇在抖，下巴在抖，整張臉都在抖。
“你錯哪兒了？”
林風的聲音依然平靜。
“我……我不該發帖罵你……不該煽動大家……不該圍你……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李壯的聲音越來越小，到最後幾個字的時候已經聽不清了。
林風蹲下來，和他平視。
兩個人的臉離得很近，近到李壯能看清林風瞳孔裡的倒影。他自己的臉映在那雙冰冷的眼睛裡，慘白，扭曲，醜陋。
“你不是說能力越大責任越大嗎？”
李壯渾身一抖，像是被人在心口捅了一刀。
“我……我……”
他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我現在就在履行責任。”
林風站起來，轉身。
“送你們上路。”
他背對著李壯，聲音從肩膀上方傳過來，輕飄飄的，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不——！”
金箍棒落下。
轟！
李壯第八次死亡。
白光一閃，
又亮了，
又暗了。
這一次，
他沒有再復活。
復活次數，用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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