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6 章 畫地為牢，囚籠！！
他把手機還給蘇婉，聲音平靜得可怕。
“別看了。”
蘇婉伸出手，手指微微顫抖著接過手機。
手機螢幕還亮著，上麵是那條帖子的評論區，
密密麻麻的留言全是罵她的話。
她把手機攥在手裡，螢幕朝下，不想再看到那些字。
她低著頭。
劉海垂下來，遮住了半張臉。
肩膀開始聳動，先是輕輕地抖，然後抖得越來越厲害。
眼淚從眼眶裡蓄積，匯聚成一顆一顆的水珠，從臉頰上滾落下來，
滴在她的手背上，滴在她的衣襟上。
她哭得很安靜。
沒有聲音，隻有眼淚在掉。
嘴唇緊緊地抿著，牙齒咬著下唇，咬得發白。她
拚命想忍住，但眼淚不聽話，
一顆接一顆地往下掉，怎麼都止不住。
“林風……他們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她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帶著哭腔，斷斷續續的。
“我什麼都沒做……我真的什麼都沒做……”
她反覆說著這句話，像是在問林風，又像是在問自己。
聲音越來越輕，越來越啞，最後隻剩下抽噎的鼻音。
林風沒有說話。
他伸出手，手指輕輕碰到她的臉頰。
動作很輕，像是怕弄疼她一樣，
拇指從她的眼角擦過，帶走一滴正在往下滑的淚水。
“別哭。”
就兩個字。聲音不大，但很穩。
蘇婉抽噎著，鼻子吸了一下，點了點頭。下
巴點得很輕，像是在確認什麼，又像是在答應什麼。
但眼淚止不住。
新的淚水又湧出來，順著剛才的淚痕繼續往下淌。
她擡起手，用袖子胡亂擦了一下臉，把眼淚和妝容一起抹掉了。
臉上留下一道紅印，
眼眶還是紅的，鼻尖也是紅的。
李壯沒有注意到林風的表情變化。
或者說，他根本不在乎。
在他眼裡，林風再厲害，也隻是一個人。
一個人，麵對幾千人，能怎樣？
他把腰挺得筆直，雙手叉腰，站在隊伍的最前麵。
身後是幾百號人，黑壓壓的一片，隊形鬆散但氣勢很足。
有人舉著手機在拍，有人在交頭接耳，有人在大聲說笑。
他帶著這幾百號人，浩浩蕩蕩地圍了上去。
腳步聲雜亂，人聲嘈雜，像一支臨時拚湊的軍隊。
前麵的人走得快，後麵的人小跑著跟上，
幾百號人從四麵八方聚攏過來，把林風一行人圍在中間。
李壯站在最前麵，離林風隻有幾步遠。
他雙手叉腰，胸膛挺起來，下巴微微揚起，聲音洪亮得像在台上演講：
“林風！”
他喊出這個名字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種刻意營造的底氣。
音量很大，尾音拖得很長，確保周圍幾百號人都能聽到。
“你終於出來了！我們等你很久了！”
林風轉過頭，看著他。
那一眼看得很平靜。沒有憤怒，沒有敵意，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
隻是一雙眼睛，安安靜靜地看著李壯。
李壯被那雙眼睛看得有些不自在。
那種感覺很奇怪。
明明對方什麼都沒做，什麼都沒說，隻是看著他，但他後背莫名其妙地發涼。
眼皮跳了一下，喉嚨裡像是卡了什麼東西，嚥了一下口水才緩過來。
但他很快又挺起胸膛。
身後有幾百號人，
遠處還有更多的人正在趕過來。
他是“聖人公會”的會長，是這次行動的發起人，是幾千名玩家的代表。
他不能露怯。
他清了清嗓子，聲音提得更高了：
“林風，你是龍國第一人，全球第一人！你有妖聖，有先天靈寶，法力境九品！你一個人就能通關雙叉嶺，而且隻用了不到三個小時！”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語速很快，像是在背書。
這些資料他在帖子裡寫過，
在網上和人爭論的時候說過無數遍，早就爛熟於心了。
他頓了頓，聲音又拔高了一個調：
“但是！”
他把這個“但是”喊得特別響，像是在宣佈希麼重要的事情。
“我們這些人呢？我們這些人在這裡蹲了十幾個小時，有些人連副本的門都沒進去過！有些人進去過，死出來了，復活次數都浪費了好幾次！”
他伸手指了指身後的人群，手臂揮得很開，動作幅度很大。
“你是龍國第一人，你有能力，責任就大！你必須帶我們過副本！不然你對得起誰？”
最後一句話幾乎是吼出來的。
聲音在人群上方炸開，落進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周圍幾百號人跟著起鬨。
聲音從四麵八方湧上來，像潮水一樣，一波接一波。有人扯著嗓子喊，有人踮著腳尖往前擠，有人舉起拳頭在空中揮舞。
“對！帶我們！”
“不帶不是龍國人！”
“你有妖聖，帶我們過副本不是舉手之勞？”
“法不責眾！今天你不帶也得帶！”
喊聲越來越整齊，越來越有節奏。有人開始拍手，有人開始跺腳，聲音匯在一起，震得空氣都在發抖。
更多的人圍了上來。
不是幾百人，是上千人。
從副本入口的方向，從臨時營地的方向，從四麵八方湧過來。
有人在跑，有人在走，有人騎著小型的飛行法器從空中過來。密
密麻麻的人頭，黑壓壓的人影，一層疊著一層。
幾千人，把林風一行人圍在中間。
裡三層。
外三層。
水洩不通。
前麵的人被後麵的人擠著，站都站不穩。有人被踩了腳，有人被推了背，抱怨聲和起鬨聲混在一起，嘈雜得像菜市場。
林風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的姿勢和剛才沒有任何變化。雙腳分開，與肩同寬，重心穩穩地落在腳掌上。脊背挺直，肩膀舒展，雙手自然下垂。臉上沒有任何錶情。
他看著李壯。
李壯站在幾步之外，雙手仍然叉著腰，胸膛挺得高高的。
但他沒有繼續說話，像是在等林風的回答，又像是在享受這一刻的萬眾矚目。
林風忽然開口了。
聲音不大，但在嘈雜的人群裡，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你就是網上發帖的那個，李壯？”
帖子上有實名認證，還有頭像。
認證資訊寫得很清楚：李壯。
頭像是他本人的照片，
和麪前這個人一模一樣。
所以林風一眼就認出了他。
李壯一愣。
他沒想到林風會直接問他這個問題。
他以為林風會反駁，會辯解，會和他爭論“能力越大責任越大”的道理。
他準備好了所有反駁的話，
準備好了每一輪辯論的台詞。
但林風沒有和他爭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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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是問了一個問題。
李壯的喉嚨動了一下，嚥了一口口水。
心裡有些虛——那篇帖子確實是為了蹭熱度寫的，裡麵很多內容都是編的。
什麼“林風答應過帶大家過副本”，什麼“林風說過要回報龍國玩家”，
全都是他為了增加說服力自己加上去的。
但他很快又硬氣起來。
身後幾千個人看著他，他是“聖人公會”的會長，是這次行動的發起人。
他不能慫。
他深吸一口氣，胸膛挺得更高了，
下巴揚起來，聲音洪亮：
“是我又怎樣？我說的不對嗎？”
他頓了一下，像是在給自己壯膽，聲音又拔高了一截：
“有能力就代表責任大，你就該帶我們！”
“你是龍國第一人，就該為龍國人做事！”
“這不是我的道理，這是全天下人的道理！”
他說完最後一句話，手臂用力一揮，像是在做總結陳詞。
周圍又是一片附和。
聲音從四麵八方湧過來，比剛才更整齊，更有節奏。
有人在喊“對”，有人在喊“說得好”，有人直接喊“帶我們”。
幾千個人的聲音匯在一起，
像一場精心策劃的示威遊行。
“對！李會長說得對！”
“林風，你別不識好歹！”
“我們給你麵子，你別不要麵子！”
“帶我們！帶我們！帶我們！”
......
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整齊，節奏越來越快。
有人開始有節奏地拍手，
每拍一下喊一個字，
幾千個人跟著一起拍，一起喊，震得地麵都在微微顫抖。
林風笑了。
嘴角微微上揚，勾出一個弧度。
那笑容很淡。
很冷。
冷到李壯後背一涼。
那種涼意從尾椎骨一直躥到後腦勺，汗毛都豎起來了。
他說不清那是什麼感覺，但本能告訴他有什麼地方不對。
但他沒有退。
周圍幾千人在看著他，他是“聖人公會”的會長，
是這次行動的發起人，是幾千名玩家的代表。
他不能退。
退了，麵子就沒了。
麵子沒了，
公會就散了。
公會散了，
他就什麼都不是了。
他的“聖人公會”是靠嘴皮子拉起來的，
他的人氣是靠蹭熱度蹭來的，
他在這個世界裡擁有的一切，
都建立在一個東西上麵——名聲。
名聲不能倒。
所以他不能退。
他站在原地，挺著胸膛，下巴微揚，看著林風。
眼神裡帶著一種刻意的堅定，
嘴唇微微抿著，喉結滾動了一下。
“怎麼樣？想好了沒有？”
語氣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試探。
林風沒有回答他。
他轉頭看向孫悟空。
孫悟空正蹲在地上摳鼻子。
一隻腳踩著地，一隻腳蹲著，膝蓋支起來，手肘架在膝蓋上。
食指伸進鼻孔裡，轉了一圈，掏出來看了看，又換了個手指繼續摳。
金箍棒斜靠在肩膀上，棒身泛著淡淡的金光。
“猴哥。”
孫悟空擡起頭，眼睛眨了眨。
“你有什麼辦法可以把這裡的空間囚禁住！？”
孫悟空聽到這話，眼睛一亮。
那種亮不是普通的亮，是瞳孔裡突然冒出了兩簇金光的亮。
他把手指從鼻孔裡抽出來，在衣服上蹭了蹭，噌的一下站起來。
“畫地為牢？”
他拍了拍膝蓋上的灰，語氣裡帶著一種老手駕輕就熟的自信，
“俺老孫拿手！”
金箍棒從耳朵裡掏出來，原本隻有繡花針大小，被他捏在指尖。
他隨手一甩，迎風便長——一尺，三尺，一丈，最後長到丈許長。
棒身金光流轉，上麵的花紋清晰可見。
然後，他蹲下身。
金箍棒抵在地上，棒尖點在泥土上，開始畫圈。
他的動作很快，但很穩。
金箍棒在地上劃過，留下一條細細的金色痕跡。那痕跡像是用金水澆鑄的，邊緣清晰，光芒內斂。
他彎著腰，腳步輕快地移動，丈許長的金箍棒在他手裡靈活得像一根繡花針。
圓圈畫得很大。
繞著那幾千名玩家，畫了一個巨大的圓。
圓的邊界精確，弧度流暢，首尾相接的地方嚴絲合縫，沒有半點偏差。
金色的圓圈在地上亮了一下。
然後金光從圓圈中湧出來，像是地底下埋著一座金礦被鑿開了口子。金光升騰，向上延展，形成一個透明的金色光壁。光壁很薄，像一層金色的玻璃，但上麵流動著肉眼可見的紋路。
一個巨大的金色光圈，將所有人都圈在裡麵。
像一座無形的牢籠。
玩家們驚恐萬分。
前麵的人最先反應過來，有人伸出手去拍打金色光壁。
手掌拍上去的瞬間，被彈了回來，手心裡傳來灼燒的疼痛，像被火燙了一下。
他縮回手，低頭一看，掌心紅了一片。
有人試圖從上麵跳出去。
後退幾步，助跑，起跳——腳尖還沒夠到光壁的頂部，
光壁就已經向上延伸了一截。
再跳，再延伸。永遠差那麼一點，永遠翻不過去。
有人用武器砍。長劍砍在光壁上，濺出一串火星，劍刃上崩出一個缺口。
有人用腳踹，腳底闆震得發麻，光壁紋絲不動。
有人用身體撞，肩膀撞上去的瞬間被彈回來，踉蹌著退了好幾步，差點摔倒。
光壁紋絲不動。
連一點裂痕都沒有。
人群開始騷動。前麵的人想往後退，後麵的人想往前擠，幾千個人擠在一起，推搡著，叫罵著，亂成一團。
有人在喊“讓我出去”，
有人在喊“別擠了”，
還有人在喊“林風你要幹什麼”。
李壯的聲音開始發抖。
他站在最前麵，離光壁最近，離林風也最近。
金色光壁的光芒映在他臉上，把他臉上的每一個細節都照得清清楚楚。
他的嘴唇在抖，上唇和下唇碰在一起，又分開，又碰在一起。
喉結上下滾動了好幾次，
嚥下去的口水像是卡在喉嚨裡，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林風！你要幹什麼？！”
聲音從嗓子裡擠出來，帶著一種掩飾不住的慌張。
音調比剛才高了好幾個調，
尾音發顫，像是在問一個他不想知道答案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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