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處士眼睛一翻,
白眼仁翻出來,整張臉上隻剩下兩個白晃晃的圓。
身子一軟,像被抽走了骨頭一樣,直挺挺地倒下去,
“砰”的一聲摔在地上,揚起一片灰塵。
它的身體還在抽搐,四肢一伸一縮地彈了幾下,
然後徹底不動了。
林風擡手,五指張開,對著特處士倒地的方向。
煉妖決運轉。
掌心亮起一團光,金色的,帶著淡淡的紋路,像漩渦一樣旋轉。
那光越轉越快,從掌心蔓延出去,化作無數細密的光絲,
一根一根地纏上特處士的身體。
特處士的身體開始發光。
先是邊緣亮起來,然後整個身體都亮了,像一盞被點燃的燈。
光芒越來越盛,越來越刺眼,然後整個身體開始崩解,化作無數細小的光點。
那些光點像螢火蟲一樣飄起來,密密麻麻,鋪天蓋地,在空中盤旋了一圈,然後全部朝林風湧過來。
湧進他的掌心,湧進他的經脈,湧進他的丹田。
熱流從掌心灌入,順著經脈一路蔓延,流遍四肢百骸。
【叮!你煉化了“特處士”(妖王·領主級),獲得大量修為。】
係統提示音在腦海中響起,聲音清脆,帶著金屬質感。
【叮!你的修為提升。】
又是一聲提示。丹田裡的靈力猛地漲了一截,經脈裡的靈力流動速度也快了幾分。
能感覺到修為的刻度在往上竄,
像水銀柱遇到高溫一樣,穩穩地攀升。
【叮!你掠奪了“特處士”的部分天賦——牛之力(王品)。牛之力效果已疊加,當前力量 130%。】
力量 130%。
林風握了握拳。
手指收攏的時候,能感覺到肌肉的繃緊,
能感覺到骨骼的擠壓,
能感覺到每一根纖維都在蓄力。
不是那種虛浮的、表麵的力量感,
而是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從丹田裡湧上來的、從每一個細胞裡迸發出來的力量。
他鬆開拳頭,又握了一次。
指節發出輕微的哢哢聲,
掌心的空氣被擠壓出去,發出細微的氣流聲。
這股力量比之前多了一倍還多,
沉甸甸地壓在身體裡,像一座隨時可以引爆的火山。
他現在的力量,
已經超過了普通的法力境巔峰。
法力境巔峰的妖獸,
如果隻論力量,
現在未必壓得住他。
孫悟空站在旁邊,看著特處士消失的地方。
那裡隻剩下一片空地,連根毛都沒留下。
猴子撇撇嘴,臉上的表情不是惋惜,是嫌棄。
“還想當小弟?”
孫悟空把金箍棒往肩上一扛,下巴一揚,語氣裡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得意,
“俺老孫還沒當夠呢。他算老幾?也配和俺一起?”
鐵扇公主站在他旁邊,聽他這麼說,白了他一眼。
那一眼翻得乾淨利落,
眼珠子轉了個圈,嘴角微微往下撇了一下。
“你當小弟當上癮了?”
“那當然。”孫悟空得意地一仰頭,下巴幾乎要戳到天上去,
臉上的毛都跟著抖了一下,
“俺老孫選的主子,那能差嗎?你放眼看看,這滿天下的妖怪,有幾個有俺老孫這眼力?”
鐵扇公主懶得理他。
轉過頭去,不再接話。
她看向林風,目光越過孫悟空的肩膀,落在林風的側臉上。
臉上的表情收斂了,
從嫌棄變成了認真。
“寅將軍在祭壇上。”
她的聲音不高,但很清楚,一字一句都咬得很實,“它已經發現我們了。”
林風點頭。
他也感覺到了。
那股妖氣從山穀深處漫過來,像潮水一樣,一層一層地湧。
不是熊山君那種蠻橫的、撲麵而來的壓迫感,
也不是特處士那種渾厚的、沉甸甸的威壓。
寅將軍的妖氣是鋒利的,
像刀子,像針,
隔著老遠就能紮在麵板上,讓人後背發涼。
比熊山君和特處士加起來都強。
法力境巔峰,而且還不是一般的法力境巔峰,
隻差一步,就能踏入神通境。
那種距離感很清晰。
像站在山腳下往上看,山頂在雲裡,看不清,但知道它在。
像站在河邊往對岸看,對岸的輪廓模模糊糊,但知道過了河就是另一片天地。
“走吧。”
林風率先朝山穀深處走去。
步子不快,但很穩,每一步都踩實了才邁下一步。
脊背挺直,肩膀舒展,右手垂在身側,手指微曲,隨時可以出拳。
蘇婉緊跟在他身後。
她的腳步比林風快半拍,幾乎要踩到林風的影子。
呼吸有些急促,胸腔起伏的幅度比平時大,
但眼神是定的,
沒有左顧右盼。
孫悟空和鐵扇公主對視一眼。
孫悟空看了鐵扇公主一眼,
鐵扇公主看了孫悟空一眼。
兩人沒說話,但眼神裡交換了某種默契。
然後同時邁步,跟了上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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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山穀,眼前豁然開朗。
山穀的出口很窄,隻容兩人並肩通過。
兩側的岩壁像兩扇開啟的門,門後是一片突然展開的空間。
視線一下子被拉遠,從逼仄的峽穀一下子撞進開闊的山頂平地。
山頂是一片平坦的空地。
地麵是灰色的岩石,被踩得很平,沒有雜草,沒有碎石,光禿禿的像一麵巨大的磨盤。
風從山頂吹過來,沒有遮擋,呼呼地響,捲起細小的灰塵。
中央立著一座巨大的祭壇。
祭壇由黑色的石頭砌成,一塊一塊碼得整整齊齊,縫隙裡填著暗紅色的東西——像是乾涸了很久的血。
祭壇有三層,每層都有三米高,頂部是一個方形的平台,
平台四角各立著一根石柱,石柱上刻滿了詭異的符文。
那些符文密密麻麻,從石柱頂端一直刻到底座,彎彎曲曲的線條交織在一起,像蛇,像藤蔓,又像某種古老的文字。
符文的凹槽裡隱隱泛著血光,
不是亮的那種,是暗的、沉的、像快要熄滅的炭火一樣,一明一滅地閃。
祭壇周圍,散落著無數白骨。
人的骨頭。
頭骨、肋骨、脊椎、股骨、指骨……散了一地,
有的堆在一起,
有的單獨躺著,
有的被踩碎了,
碎渣嵌在泥土裡。那些骨頭堆得像小山一樣高,
白森森的,在灰暗的天色下格外紮眼。
蘇婉的臉色慘白。
胃裡一陣翻湧。
酸水從胃底湧上來,頂到嗓子眼,又被她硬生生咽回去。
她偏過頭,不看那些骨頭,但鼻子裡聞得到——腐爛的、發黴的、混著血腥氣的味道,
從那些骨頭堆裡飄出來,
鑽進鼻腔,粘在喉嚨裡,怎麼都吐不幹凈。
鐵扇公主伸手扶住她。
手掌按在蘇婉的小臂上,穩穩地托住。
沒有多餘的動作,
就是扶住,讓她別倒。
“別看那些。”
鐵扇公主的聲音不高,但很穩,帶著一種見慣了生死的老練,
“看前麵。”
蘇婉深吸一口氣,把胃裡的翻湧壓下去。
點了點頭,沒說話,把視線從那堆骨頭上移開,看向祭壇。
祭壇中央,站著一隻白虎。
三丈高。
三丈是九米,三層樓的高度。
它站在那裡,像一座白色的塔,比祭壇上的石柱還高出半個身子。
渾身雪白,沒有一絲雜色,從頭頂到尾尖,從脊背到四肢,全是白的。
那種白不是普通白,是發光的白,像月光凝在皮毛上,每一根毛都泛著淡淡的銀輝。
那兩隻眼睛像兩盞燈,在霧氣中閃爍,
亮得刺眼,亮得讓人不敢直視。
它的身上散發著恐怖的威壓。
周圍的空氣都彷彿凝固了,
呼吸變得困難,
胸口像壓了一塊石頭。
寅將軍。
法力境巔峰。
隻差一步,就能踏入神通境。
它看著林風。
金色的眼睛從上往下俯視,目光落在林風身上,
像兩把刀子架在脖子上。
它的視線在林風臉上停留了幾秒,
然後往下移,掃過他的肩膀,
掃過他的胸口,掃過他的手臂,最後停在他手上。
它的嘴角咧開。
虎嘴張開,露出森白的獠牙。
那獠牙有小臂那麼長,根部粗,尖端細,像兩把彎刀插在嘴裡。
牙縫裡嵌著暗紅色的東西——是肉絲,是人肉絲。
“就是你殺了我的兄弟?”
聲音低沉,渾厚,像悶雷從喉嚨裡滾出來。
不是吼,不是咆哮,就是普通的說話,
但那聲音震得地麵都在微微顫抖。
空氣被聲波推著往外擴,打在臉上像被人推了一把。
林風沒有說話。
寅將軍也不需要答案。
它深吸了一口氣,鼻翼翕動,
把空氣中的氣味吸進肺裡。
它聞到了——林風身上的氣息。
熊山君的氣息,特處士的氣息,都在他身上。
混合在一起,裹在他的靈力和血氣裡,像一層洗不掉的烙印。
“敢殺我兄弟,今日你必死。”
寅將軍從祭壇上走下來。
它邁出前爪,爪子踩在祭壇的石階上,
石階發出一聲沉悶的響,像被鎚子砸了一下。
然後後腿跟上,整個身子往下挪了一級。
每走一步,地麵都震顫一下,震顫從腳底傳上來,
沿著小腿、膝蓋、大腿一路往上,震得人骨頭都在抖。
它走了三級台階,從祭壇上下來,站在平地上。
然後朝林風走來,步子不緊不慢,
每一步都踩得很實,
爪子按在地麵上留下淺淺的印子。
它走到林風麵前十米處,停下。
十米。
對三丈高的白虎來說,就是兩步的距離。
它低下頭,金色的眼睛和林風的眼睛平視——不,還是高出一些,居高臨下地俯視著。
“人類,報上名來。”
“林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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