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8 章 我願意當小弟!當牛做馬!幹什麼都行!
林風睜開眼睛。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掌上的金色紋路還沒有完全消退,在麵板下麵緩緩流轉,像地底的岩漿。
他握了握拳,指節發出哢嚓的脆響,
力量在指縫間湧動。
力量又漲了。
不是一點半點的漲,是漲了一大截。
法力從五品到六品,中間隔著的不僅僅是修為的積累,
還有經脈的拓寬和丹田的擴容。
他現在能感覺到丹田裡的法力比之前渾厚了一倍不止,
運轉起來也更加順暢,幾乎感覺不到阻滯。
防禦也漲了。
熊罡氣是天生的護體罡氣,不需要刻意運轉就能生效。他能感覺到麵板下麵多了一層看不見的東西,像一層膜,緊貼著麵板,不厚,但很韌。
法力六品。
距離神通境,又近了一步。
孫悟空從石頭上跳下來。
他落地的時候沒有發出任何聲音,腳掌輕飄飄地踩在碎石上,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樣。
他走到熊山君躺過的地方,
低頭看了看地上那灘血跡,用腳尖撥了一下碎石子,嘖嘖稱奇。
“你小子,越來越猛了。”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種真誠的讚歎,沒有嫉妒,沒有酸味,
就是一個打了幾千年架的猴子在評價一個有潛力的後輩。
“俺老孫當年在花果山的時候,也沒你這麼能打。當然,那是俺老孫還沒吃金丹之前的事。”
鐵扇公主也點點頭。
她站在山坳入口處,芭蕉扇斜挎在腰間,雙手抱胸,姿態從容。
她的目光從地上的血跡移到林風身上,上下打量了一遍。
“八臂神通配合蠻力,確實厲害。”
她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像是在做技術分析。
“這套打法,短闆在防禦,但你剛拿了熊罡氣,短闆補上了一塊。長闆在力量,而且還在不斷加長。”
不過——
她看向林風。
“這隻是開始。寅將軍比熊山君強得多。”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沒有任何起伏,但眼神裡有一種認真的、不容忽視的凝重。
林風點頭。
“我知道。”
他看向山穀深處。
霧氣在山穀深處變得更濃了,濃得像一堵牆,把視線完全擋住。
霧氣中,隱約能看見祭壇的影子——
一個模糊的、暗紅色的輪廓,像一座被血浸透的建築。
祭壇上方,有兩道更強的妖氣在翻湧,
一道偏白,一道偏灰,像兩條蛇纏在一起,時隱時現。
解決熊山君後,
三人兩妖繼續深入山穀。
霧氣越來越濃,濃到十米之外就看不清人的臉。
地麵上的碎石和泥沙被霧氣打濕,踩上去黏糊糊的,發出吧唧吧唧的聲音。
血腥味越來越重,重到像是有人把一桶血潑在了鼻子上,
每呼吸一口都能嘗到鐵鏽的味道。
地上隨處可見白骨。
人的骨頭最多,頭骨、肋骨、腿骨散落一地,有些上麵還掛著沒爛乾淨的衣服碎片。
妖怪的骨頭也不少,比人的骨頭粗大得多,
有些肋骨像手臂一樣粗,脊椎骨像碗口一樣大。
動物的骨頭堆得到處都是,牛骨、羊骨、鹿骨,還有一些認不出是什麼動物的骨頭。
骨頭堆得滿地都是,
有些地方甚至鋪了好幾層,踩上去嘎吱嘎吱地碎。
蘇婉的臉色有些發白。
她的嘴唇失去了血色,抿成一條線,握刀的手指關節發白。
她的眼睛看著地上的白骨,又移開,又忍不住看,又移開。
但她咬著牙,沒有退縮。
腳步始終跟在林風身後,沒有慢下來,也沒有躲到別人後麵去。
鐵扇公主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揚,是一個很淺的、帶著認可意味的弧度。
“不錯,比我想象的堅強。”
蘇婉愣了一下。
她沒想到鐵扇公主會誇她,眼睛眨了兩下,嘴角動了動,然後笑了笑。
那笑容不大,但很真,帶著一種被認可之後的放鬆。
“我不能一直拖後腿。”
“那就好。”
鐵扇公主輕搖芭蕉扇。
扇子搖得很慢,一下一下的,扇出來的風把身邊的霧氣吹散了一些。
“記住,你是羅剎訣的傳人。羅剎一族,從不畏懼。”
蘇婉深吸一口氣。
氣吸得很深,胸腔鼓起來,然後慢慢吐出來,把臉上的白色吐掉了一些。
她握緊了手中的短刀,刀柄上的紋路硌著掌心,讓她覺得踏實。
走了大約一裡地,前方出現一個狹窄的山穀。
兩側是陡峭的崖壁,崖壁幾乎是垂直的,表麵光滑得像被刀削過一樣,
連個抓手的地方都沒有。
兩壁之間的距離不到十米,隻有中間一條碎石小路可以通過。
路麵上鋪著大大小小的石塊,有些石塊上有暗紅色的痕跡,像是乾涸了很久的血。
而小路中央,站著一個巨大的身影。
那是一頭牛。
一頭站起來有兩層樓高的巨牛。
它的肩高至少有六米,從頭頂到地麵的距離比山坳入口處的巨石還高。
渾身棕色,皮毛不是普通的棕色,是鐵鏽一樣的棕色,每一根毛都像鐵針一樣豎著,
在霧氣中泛著金屬的光澤。
兩隻牛角彎曲如刀,從頭頂兩側伸出來,先向外張,再向前彎,最後向上翹,角尖鋒利得像開了刃。
鼻孔噴著白氣,白氣又濃又粗,像兩股蒸汽柱,噴到空氣中久久不散。
特處士。
法力境巔峰。
它看見林風一行人,眼睛一瞪。
那雙眼睛是金黃色的,瞳孔是橫著的長方形,瞳仁裡映著林風一行人的倒影。
鼻子裡噴出兩道白氣,白氣打在麵前的碎石上,
把碎石吹得滾出去好幾米遠。
“熊山君的氣息……消失了。”
它的聲音低沉如悶雷。
不是那種尖銳的、刺耳的聲音,而是一種低頻的、震得胸腔發麻的聲音。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地底下傳上來的,帶著一種沉重的、壓迫性的力量。
“是你們殺了它?”
它的語氣不是疑問,是確認。
它已經從林風身上的氣息裡聞到了熊山君的血味,問這句話隻是在走流程。
林風沒有說話。
特處士也不需要答案。
它低下頭。
頸椎一節一節地彎下去,像一座塔在傾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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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隻牛角對準林風,角尖的寒光在霧氣中格外刺眼。
它的後蹄刨地,右後蹄在碎石上刨了三下,
每一下都刨出一簇火星,碎石被刨得四濺飛射。
然後沖了過來。
速度不快。
牛這種妖怪,從來不以速度見長。
但它的每一步都踏得極重,前蹄落地的時候地麵會顫一下,後蹄跟上的時候地麵會再顫一下。
每一步之間的距離不大,但每一步都在加速。
從走到跑,從跑到沖,用了不到三秒。
那氣勢,像一列失控的火車。
不是比喻,是真的像。
兩層樓高的身體,幾十噸的重量,加上衝鋒的慣性,撞上什麼東西都是毀滅性的。
林風讓蘇婉退後。
他用一隻手把她往後推了一下,
推到鐵扇公主身邊,然後自己迎了上去。
八臂神通再次啟用。
八條金色觸手從背後湧出來,這一次比剛才更快,更猛,金色的光芒也更亮。
觸手齊出,四條纏住特處士的左角,四條纏住右角。
纏法跟纏熊山君不一樣,這次是纏在角根上,
不是角尖——角尖太鋒利,觸手纏上去會被割斷。
轟!
地麵碎裂。不是龜裂,是碎裂。整塊地麵像被炸開一樣,碎石往四麵八方飛濺。
林風被推著往後退,雙腳在地上犁出兩道深溝,溝底是壓碎的石粉,
溝邊是翻起來的泥土和碎石。
他退了十幾米,後背撞上一塊巨石,巨石被撞得晃了一下,裂縫從撞擊點蔓延到整塊石頭。
但他穩住了。
特處士的力量比熊山君還大。
大多少?
至少大三成。
但它速度慢,攻擊方式單一。
它隻會低頭衝鋒和甩頭撞擊,不會用角挑,不會用蹄子踢,
也不會用身體撞之外的任何攻擊方式。
林風八條觸手纏住牛角,身體騰空而起。
他借著觸手的拉力把自己甩到特處士的頭上,雙腳落在它的腦門上,然後一腳踹在它的臉上。
那一腳踹在鼻樑上。
鼻樑是牛的弱點,骨頭薄,神經多。
特處士的鼻樑被踹得凹下去一塊,鼻血從兩個鼻孔裡同時噴出來,噴了林風一褲腿。
特處士吃痛,甩頭想把林風甩下來。
它的頭左右猛甩,幅度很大,速度也不慢,但八條觸手纏得死死的,林風像粘在它頭上一樣,怎麼甩都甩不脫。
林風又是一腳。
這一腳踹在眼眶上,把左眼踹得腫起來,眼皮腫得把眼珠子都蓋住了。
再一腳。
踹在嘴角上,把嘴角踹裂了,鮮血從裂口裡湧出來,順著下巴滴在地上。
再一腳。
踹在耳朵根上,耳朵根是軟骨,一腳踹下去軟骨發出哢嚓的聲響,耳朵耷拉下來半截。
特處士的臉上被踹了十幾腳。
鼻樑塌了,左眼腫了,嘴角裂了,右耳朵耷拉了。
鼻血橫流,把整個牛頭染成了紅色。
眼睛腫得隻剩下一條縫,從那道縫裡看出去,世界都是模糊的。
它終於撐不住了。
四條腿一軟,先是後腿彎下去,然後前腿彎下去,膝蓋砸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整個身體跪倒在地,頭也低下去,牛角戳在地麵上,把碎石戳了兩個洞。
林風從它頭上跳下來。
落地的時候他的膝蓋也彎了一下,但他很快站直了。
他走到特處士麵前,擡手準備煉化。手掌心的金色紋路已經亮起來了,
煉妖決在掌心裡運轉,金光蓄勢待發。
“等等!”
特處士忽然開口了。
它的聲音不再是沉悶如雷的了,而是沙啞的、帶著哭腔的,
像一個人被掐住了喉嚨在喊救命。
“別殺我!我……我願意當你的小弟!”
林風的手停在半空。
特處士喘著粗氣。
它的胸口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沫,鼻子裡還在往外淌血,
滴在地上匯成一灘。
它的眼睛從腫得隻剩一條縫的縫隙裡看著林風,眼中滿是恐懼。
那恐懼是真實的,不加掩飾的,像一隻被按住脖子的野獸,
所有的兇性都被打散了,隻剩下求生的本能。
“我有用!我力氣大,能幹活,能扛東西!你留著我,比殺了我有用!”
它的聲音越來越急,越來越慌,說到最後幾個字的時候,
聲音已經變了調,像是在尖叫。
林風看著它,麵無表情。
孫悟空湊過來。
他從林風身後探出頭來,上下打量了特處士一眼。
他的目光從牛角看到牛蹄,從牛背看到牛尾巴,
看得很仔細,像是在評估一件貨物的價值。
然後他嘿嘿一笑。
那笑聲不大,但很清脆,在安靜的山穀裡格外響亮。
“你想當小弟?”
“對對對!”特處士拚命點頭。點頭的幅度很大,牛頭上下晃動,
牛角戳在地麵上發出咚咚的聲響。
“我願意當小弟!當牛做馬!幹什麼都行!”
孫悟空撓撓頭。他的手在頭頂的毛髮裡抓了幾下,抓出一些皮屑,隨手彈掉。
然後看向林風。
“小子,你怎麼看?”
他的語氣很隨意,像是在問今天晚上吃什麼一樣隨意。
林風想了想。
八條觸手在他身後緩緩收攏,金色的光芒一點一點暗淡下去。
他看著跪在地上的特處士,
看著它腫脹的臉、流血的口鼻、耷拉的耳朵、跪爛的膝蓋。
然後搖頭。
“不用。”
他的聲音不大,語氣平淡,沒有任何猶豫。
特處士急了。
它的身體往前挪了半尺,膝蓋在地上蹭出兩道血痕,聲音裡帶著哭腔和絕望。
“為什麼?我真的有用!我——”
“俺老孫纔是小弟。”
孫悟空一棒子敲在特處士腦袋上。
棒子敲在腦門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聲音不大,但特處士的腦門上立刻鼓起一個包,包又紅又腫,像一顆桃子。
它的眼睛翻了一下白,
嘴巴張了張,沒發出聲音。
“你算什麼東西?”
孫悟空把棒子收回耳朵裡,拍了拍手,轉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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