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風……”寅將軍把這個名字含在嘴裡,
用舌頭碾了一遍,又用牙齒嚼了一遍,然後吐出來。
聲音拖得很長,尾音在喉嚨裡打轉,像在品味什麼東西。
“好。我記住你了。到了閻王那兒,別忘了告訴他是誰殺的你。”
話音剛落,寅將軍動了。
快。
快得離譜。
林風隻看見一道白光閃過。
那道白光從寅將軍站的位置拉出來,像一道閃電,像一柄出鞘的刀,筆直地朝他劈過來。
白光的軌跡是直的,沒有弧度,沒有曲線,就是一橫一豎的直線,
但快到了極點,快到眼睛裡隻留下一道殘影。
然後胸口一痛。
那痛感是從胸骨正中間傳出來的,像被一根鐵棍捅了一下,又像被一塊巨石砸了一下。
痛感從胸口炸開,沿著肋骨往兩邊擴散,
沿著脊椎往上往下蔓延,整個人像被一把大鎚迎麵擊中。
整個人飛了出去。
雙腳離地,身體後仰,後背朝著後方飛。
風聲從耳邊掠過,呼呼地響,眼前的景象在快速後退——
祭壇在退,白虎在退,蘇婉在退,一切都在退。
“砰!”
後背撞在一塊巨石上。
巨石從中間裂開,裂紋像蛛網一樣從撞擊點往外擴散,哢嚓哢嚓的聲音在耳邊炸響。
碎石從頭頂砸下來,砸在肩膀上,
砸在後腦勺上,砸在手臂上。
他摔在地上。
身體從巨石上滑下來,後背在石麵上蹭出一條血痕,然後整個人趴在地上。
嘴角溢位鮮血,血從嘴角淌出來,
順著下巴滴在地上,
一滴,兩滴,三滴。
孫悟空眯起眼睛。
猴子的眼皮慢慢合攏又慢慢睜開,瞳孔縮成一條細縫,
金黃色的虹膜在縫隙裡閃光。
“有點意思。”
沒有多餘的評價,但從孫悟空嘴裡說出來,分量已經夠重了。
鐵扇公主也微微皺眉。
眉頭擰了一下,又鬆開,嘴唇微微抿著,
嘴角往下壓了壓。
“這速度……已經接近神通境了。”
寅將軍站在林風剛才站的位置。
它的前爪落地的位置,剛好是林風剛才腳尖踩的地方。
爪子下麵的地麵裂了兩條縫,
從爪尖的位置往前延伸,像被刀切開的豆腐。
它舔了舔爪子上的血。舌頭從爪墊上卷過去,
把沾在上麵的血舔進嘴裡,喉嚨裡發出一聲滿足的哼聲。
“就這?也配殺我的兄弟?”
林風從地上爬起來。
手掌撐在地麵上,手指摳進石縫裡,把上半身撐起來。
然後膝蓋著地,一條腿撐起來,另一條腿撐起來,整個人站了起來。
他擦了擦嘴角的血,
手背在嘴角抹了一下,
血痕從嘴角拉到顴骨,在臉上留下一道紅色的印子。
“再來。”
他啟用八臂神通。
靈力從丹田裡湧出來,灌入脊椎,灌入肩胛,灌入每一根神經。
八條金色觸手從背後齊出,像八條金色的蛇從身體裡鑽出來,在空中舒展開來,
每一條都有兩米長,金光燦燦,在霧氣中格外醒目。
寅將軍冷笑一聲。
虎嘴咧開,露出獠牙,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帶著嘲諷意味的哼聲。
它再次化作白光。
這一次,林風看清了——不是完全看清,但至少看見了影子。
那道白光的軌跡不是直線了,是弧線,從左側繞過來,帶著風聲和壓迫感。
影子的邊緣是模糊的,但輪廓能捕捉到,能判斷出它來的方向。
他側身。
左腳往左跨了半步,重心下沉,腰身擰轉,八條觸手同時朝左側揮去。
八條金色的弧線在空中劃出半圓,朝著白光的來向劈過去。
“砰!”
八條觸手和寅將軍的爪子撞在一起。
碰撞的聲音不是清脆的,是沉悶的,像兩塊鐵闆拍在一起。
氣浪從撞擊點炸開,像一圈透明的波紋往外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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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地上的碎石和灰塵捲起來,往四麵八方飛濺。
地麵在腳下龜裂,裂紋從林風的腳底往外擴散,
一圈一圈的,像石頭扔進水裡盪開的漣漪。
林風被震退三步。
腳底在地麵上滑了三步,每一步都在石麵上留下深深的印痕。
鞋底磨出了焦糊味,腳趾在鞋裡攥緊,小腿的肌肉綳得像石頭。
寅將軍也退了一步。
它的前爪往後撤了半米,後腿撐住,身體晃了一下,然後穩住。
它甩了甩爪子,像被什麼東西燙了一下。
“有點意思。”
寅將軍甩了甩爪子,爪子在空氣中抖了兩下,
然後重新按回地麵,“但還不夠。”
它再次衝上來。
這一次更快。
白光的亮度比剛才更強了,
速度比剛才更快了,軌跡比剛才更刁鑽了。
不是直線,不是弧線,
每一次變向都不減速,每一次折角都沒有預兆。
林風的八條觸手勉強跟上。
觸手在空中揮舞,一條接一條地攔截,
但每一次攔截都慢了半拍。
觸手的尖端擦著寅將軍的皮毛過去,
隻差一點,就差那麼一點,但就是夠不著。
每一次碰撞,他都被震退。
寅將軍的力量不如熊山君。
熊山君的力量是大鎚,是山崩,
是一下子把人拍進土裡的那種。
寅將軍的力量不是那種,
它的力量是連續的、疊加的、像海浪一樣一波接一波的。
一爪的力量不大,
但第二爪疊在第一爪上,
第三爪疊在前兩爪上,越疊越重,越疊越沉。
一爪。
胸口多了一道血痕。
從左肩拉到右肋,衣服被撕開,皮肉翻出來,
血珠從傷口裡滲出來,順著衣服的破口往下淌。
兩爪。
左臂上多了一道。
從肘關節到手背,整條前臂被劃開,肌肉纖維暴露在空氣中,
痛感從手臂竄到肩膀,又從肩膀竄到大腦。
三爪。
右腿。大腿外側被撕開一道口子,深的地方能看見白色的筋膜。
腿一軟,身體晃了一下,差點跪下去。
四爪。
後背。寅將軍從身後掠過,爪子在後背上劃了一道,從肩胛骨到腰窩,整條脊椎都暴露在空氣中。
痛感像火燒一樣從後背蔓延到全身。
五爪。
肩膀。
左肩被拍了一爪,不是劃,是拍。
爪墊拍在肩膀上,力量透過麵板、透過肌肉、透過骨骼,把整個人往下一壓。
膝蓋彎了,身體矮了半截,牙齒咬得咯吱響。
林風被連續擊中五次,身上多了五道血淋淋的傷口。
衣服被撕成了碎布條,掛在身上,被血浸透,貼在麵板上。
血從傷口裡往外湧,順著四肢往下淌,滴在地上,在他腳邊匯成一小攤。
蘇婉急了。
她看見林風身上的血,看見他膝蓋在彎,看見他身體在晃。
她的腳往前邁了一步,手已經擡起來了,靈力已經在掌心凝聚了。
她要衝上去幫忙。
“別過來!”
林風吼了一聲。
聲音不大,但很硬。
像一塊石頭從高處砸下來,砸在地上,
碎成幾瓣,每一瓣都帶著稜角。
蘇婉停住腳步。
擡起來的手僵在半空中
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眼眶紅了,下眼瞼包著一汪淚,淚珠在眼眶邊緣晃了晃,沒有掉下來。
她咬著嘴唇,嘴唇被咬得發白,
呼吸急促而紊亂,
胸腔起伏得像要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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