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2 章 跪求林神帶隊，我願意獻上一切
千裡之外，一個偏僻的農村。
村子不大，稀稀拉拉幾十戶人家，土牆灰瓦，有些屋頂上長著枯草。
村口的老槐樹掉了大半葉子，枝幹光禿禿地戳在天空裡。
村道是泥路，前幾天下過雨，坑坑窪窪裡還積著水。
這會兒天色灰濛濛的，看不見太陽，也看不見雲，就是一層厚厚的陰白壓在頭頂上。
趙萱躲在這裡，
她蹲在牆角，抱著她的野雞精。
野雞精不大，羽毛花裡胡哨的，
尾巴上幾根長翎子耷拉著，腦袋時不時轉一下，黑豆似的眼睛亮晶晶的，
但看著就沒什麼靈性。
趙萱把它摟在懷裡，兩隻手箍著它的身子，
手指頭摳進羽毛裡。
野雞精被勒得有點不舒服，掙了掙，翅膀撲棱了兩下，又不動了。
窗外，偶爾傳來幾聲嘶吼。
那聲音不遠，大概在村外頭，隔幾分鐘響一次。
嘶吼聲粗糲，
每一次聲音響起來，
趙萱的肩膀就縮一下，野雞精也跟著“咕”一聲。
那是妖怪的聲音。
她知道。
這村子裡不少人被叼走了，
籬笆上還有半截褲腿掛著。
村西邊的水井裡漂著兩隻不知道什麼動物的爪子，黑黢黢的，指甲有三寸長。
村口那塊碑上被人用血畫了個記號，
沒人知道是誰畫的，也沒人敢去擦。
她不敢出去。
她已經在屋裡躲了一天了。
一天裡就吃了兩包速食麵，
喝了半壺涼水。
村裡有幾個膽大的玩家組隊去雙叉嶺，喊她一起。
“趙萱，一起去吧！人多力量大！”
聲音挺大，帶著股熱乎勁兒，像是真心的。
趙萱蹲在門後麵，沒開門，聲音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細得像蚊子哼。
“我……我不敢……”
門外安靜了一瞬。
另一個聲音響起來，是個女的，嗓門粗：
“怕什麼？我們幾個都有妖怪，保護你！”
接著是第三個聲音，男的，年紀小些：
“對啊，你一個人待著更危險，跟我們一起走，互相照應。”
趙萱把臉埋進野雞精的羽毛裡，
野雞精的味兒衝進鼻子，她沒動，聲音悶悶的。
“我真的不敢……”
門外又安靜了。
那幾個人麵麵相覷——她沒看見，但她能想象出來。
高個子大概皺了皺眉，粗嗓門的女人大概撇了撇嘴，
年紀小的那個大概撓了撓頭。
最後有人嘆了口氣，腳步聲往後退了兩步。
“那你自己保重。”
高個子說的，聲音低下來了，不像剛才那麼熱乎，但也不算冷。
就是那種……算了的意思。
然後是腳步聲，三個人走了。
院門吱呀一聲被人帶上了，
沒關嚴，風一吹又開了半扇，嘎吱嘎吱地晃。
門關上。
堂屋的門還關著，窗戶還遮著，屋裡還是暗的。
趙萱抱著野雞精，縮在角落裡。
她把腿收得更緊，整個人蜷成一團，後背死死抵著牆。
野雞精在她懷裡動了動，
翅膀又撲棱了兩下，翎子掃過她的下巴。
野雞精“咯咯”叫了兩聲，用嘴啄了啄她的衣服。
不重，就是一下一下的，啄在她袖口上，像是在刨食。
趙萱低頭看著它。
野雞精也歪著頭看她，黑眼珠圓溜溜的，
什麼表情都沒有，就是一隻雞。
趙萱忽然哭了。
眼淚先是一滴，掛在睫毛上，晃了晃，掉下去砸在野雞精的背上。
然後又一滴，接著一串，順著臉頰往下淌，下巴尖上掛著水珠子。
她沒出聲，就是眼淚一直流，鼻頭紅了，嘴唇哆嗦著。
她開口說話，聲音啞啞的，帶著哭腔。
“你知道嗎……以前有個人，對我特別好……特別特別好……”
野雞精不啄了，歪著頭看她，大概是被她聲音裡的什麼東西引住了，
但也未必真的在聽。
“他給我買包，買化妝品，給我轉賬……我讓他幹什麼他就幹什麼……”
趙萱的眼淚流得更兇了，聲音斷斷續續的，
每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裡摳出來的。
“我覺得他煩，覺得他沒出息，覺得他配不上我……”
她吸了一下鼻子，野雞精的羽毛濕了一小片。
“後來我跟別人好了，把他甩了……”
她停了一下，嘴唇抿緊了又鬆開。
“他喝了敵敵畏，差點死了……”
野雞精歪著頭看她，腦袋從左歪到右，
又從右歪到左，
翅膀又撲棱了一下，但沒叫。
“然後……然後他就變了……”
趙萱的聲音忽然輕了，輕得像是在跟自己說。
“他變得好厲害，好厲害……全世界都認識他……”
她低下頭，額頭抵在野雞精的腦袋上，
野雞精的體溫透過羽毛傳過來，溫熱的。
“而我……我隻有你……”
趙萱抱著野雞精，嚎啕大哭。
哭聲悶在屋子裡，撞到牆上又彈回來，嗡嗡的。
她哭得整個人都在抖，肩膀一抽一抽的，野雞精被晃得不舒服，
“咯咯咯咯”叫了好幾聲，
翅膀撲棱撲棱地扇，但沒掙開。
野雞精“咯咯”叫了兩聲，
智障的它根本不理解趙萱說了什麼逼話。
它隻是被箍得有點緊，
扭了扭脖子，
又啄了一下她的手指。
..........
就在此時，
【叮！雙叉嶺副本開啟倒計時：2小時！】
【提示：每個副本最多容納1000名玩家同時挑戰。】
【提示：副本內死亡消耗復活次數，復活次數用盡則永久死亡。】
【提示：建議組隊進入，獨自挑戰死亡率99.9%。】
公告一出，
世界頻道再次沸騰。
訊息刷屏的速度快到肉眼幾乎跟不上，
“兩小時！隻剩兩小時了！”
“組隊！快組隊！”
“有高手帶嗎？我出五十萬！”
“五十萬？我出一百萬！”
“我有一套房子！兩百平！”
“求求你們帶帶我！我不想死！”
“還有沒有位置？哪個隊還有位置？”
“我們隊缺一個肉盾！鍛體境以上的來！”
“我們隊缺輸出！有大妖的來！”
“我們隊滿了滿了！別加了！”
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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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體簡體
徹底的瘋狂。
生死麪前，一切都變得瘋狂。
有人在頻道裡反覆刷同一句話，連著刷了十幾條，
字都不帶改的。
有人把隊伍招募資訊加粗加紅，後麵跟著一串感嘆號。
有人直接開了語音，聲嘶力竭地喊，
聲音從文字頻道裡傳出來，失真，
刺耳，但那股子慌張誰都聽得出來。
論壇上，“求組隊”的帖子刷屏，每秒幾十條。
首頁全是新帖，標題一個比一個長，一個比一個急。
有人出價百萬求高手帶。
有人用房產換一次組隊機會。
有人直接發裸照，說“隻要帶我，我就是你的人”。
帖子下麵的回復也瘋了，有罵的，有嘲的，有真心實意求帶的，
也有渾水摸魚騙人的。
有人把自己的裝備屬性截圖貼出來，
有人把妖怪的品階技能列成表格，
有人把自己的銀行存款餘額曬出來證明自己出得起價。
場麵逐漸失控。
而就在這時，一個帖子被頂到了最上麵——
【跪求林神帶隊，我願意獻上一切】
發帖人的ID沒什麼名氣，但帖子一發出來就被無數人回復、轉發、置頂討論。
標題加粗加紅，字型大小比別的帖子大兩號，醒目得不能再醒目。
下麵跟帖數十萬。
有人願意獻出家產。房產證照片、銀行存款截圖、公司股權書，一張一張地往上貼，後麵跟著一句話：
“林神，全給你，帶我。”
有人願意獻出身體。
照片拍了七八張，不同的角度，不同的光線，配的文字露骨直白。
有人直接發裸照。
不打碼，不遮掩，就這麼**裸地貼出來。
有人髮長文哭訴自己有多慘，
有多需要林神。
幾千字的長文，從自己小時候寫起，寫父母離異、寫打工被騙、寫好不容易進了遊戲又沒抽到好妖怪，
寫到後麵全是眼淚和感嘆號，字裡行間都是絕望。
有人甚至說“林神，隻要你帶我，我這條命就是你的，你讓我幹什麼都行”。
帖子下麵，一片混亂。
回復和評論疊了幾百層樓，
有跟風求帶的，
有罵發帖人不要臉的，
有冷嘲熱諷看熱鬧的，也有認認真真分析林風會不會答應的。
有人在帖子裡吵起來了，兩撥人對罵了上百條，
從“林神憑什麼帶你”吵到“你算什麼東西也配求林神”，
再到人身攻擊，
汙言穢語滿屏都是。
林風看了一眼，默默關掉論壇。
他的手指在螢幕邊緣停了一秒，然後按了關閉鍵，論壇介麵消失，視野恢復清明。
“終於要開啟了......”
蘇婉看著他，欲言又止。
她張了張嘴，嘴唇動了動，像是要說什麼，但又咽回去了。
倒計時最後一小時。
全世界玩家都在向最近的副本入口集結。
城市裡，街道上全是人，有人跑，有人走，有人騎共享單車，有人開車。
但車開不動，路堵死了，到處是喇叭聲和叫罵聲。
有人從車窗裡爬出來，翻過護欄，踩著綠化帶往前跑。
有人抱著妖怪擠在人群裡，被擠掉了鞋也顧不上撿。
鄉村裡，情況差不多。
每個村子但凡有玩家，都在往最近的入口趕。
土路上揚著灰，一群人小跑著，有人氣喘籲籲，有人沉默不語，
有人一邊跑一邊回頭看身後有沒有妖怪追上來。
世界各地都出現了雙叉嶺副本入口。
龍國境內，
大大小小的入口有上萬十萬百萬個。
每一個入口周圍，
都聚集著成百上千的玩家。
有人組好了隊，信心滿滿。
七八個人圍成一圈，隊長在分配任務，
誰前排誰輸出誰治療，
說得頭頭是道，隊員點頭應著，表情嚴肅但還算鎮定。
有人還在求人帶，一臉絕望。
站在人群外圍，舉著牌子，牌子上寫著“求帶”兩個大字，
旁邊標註著自己能出的價錢。
喊得嗓子都啞了，但路過的人最多看一眼，沒人停下來。
有人已經放棄，蹲在角落裡等死。
雙手抱著頭，肩膀縮著，眼睛盯著地麵，一動不動。
旁邊的隊友或者朋友在勸，
但勸的人自己也滿臉灰敗，說著說著就沒聲了。
也有人，遠遠地站在一邊，冷眼旁觀。
比如林風。
廢棄加油站外，
林風站起身，拍了拍褲腿上並不存在的灰。
他看向遠處霧氣繚繞的山嶺。
那片山嶺在視野盡頭，輪廓模糊，像是用淡墨在宣紙上勾了一筆。霧
氣是灰白色的，從山腳一直漫到山腰，
把整片山嶺裹得嚴嚴實實，看不清樹，看不清石，隻能看見一個大概的形狀。霧
氣還在緩緩地動，像是有生命的，一會兒濃一會兒淡。
那裡，
就是雙叉嶺副本的入口。
“走吧，該開始了。”
蘇婉握緊他的手，點點頭。
孫悟空跳下頂棚，嘿嘿一笑。
他伸了個懶腰，脖子扭了扭，關節哢哢響了兩聲。
“終於可以活動活動筋骨了。”
鐵扇公主輕搖芭蕉扇，點了點頭。
風拂著她的鬢髮，表情淡淡的，沒說話，但眼神很定。
兩人三妖，朝著雙叉嶺副本入口走去。
林風走在最前麵，步子不大，但很穩，每一步踩下去都是實的。
在這副本的附近的玩家看到林風等人，頓時一愣，然後就激動的大喊起來：
“是...是林神！！！真是林神。”
“林神，帶帶我啊，求求你了。”
“對啊，你這麼強，帶帶我們，不是輕輕鬆鬆嗎？？”
“林神，我們都是你的粉絲啊。”
“實力越強，責任越大，你不能這麼自私啊，等等我們，帶一下啊。”
這些人紛紛對著林風大喊起來，
可林風根本沒有理會他們，
兩人三妖，消失在霧氣中。
霧氣像一張嘴，把他們一口一口地吞進去了。
這讓這些玩家們臉色無比難看，眼中滿是怨毒與記恨。
“操，這逼居然理都不理我們。”
“媽的，不就是運氣好點，收了一隻垃圾猴子嗎？真以為他是天命之子啊？？”
“哼，心胸這麼小，說不定就死在裡麵了。”
“裝什麼裝？不就是運氣好點嗎？早晚被人超越！”
“就是就是......”
這些人嘴裡吐出各種惡毒的話，
罵的人嗓門不小，
但罵完之後自己先心虛了，四下看了看，縮了縮脖子，
退到人群後麵去了。
但不管他們說什麼，
林風已經聽不見了。
他走進了雙叉嶺。
走進了第一難。
走進了這個屬於他的西遊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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