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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家仆伴我多年,我咬掉嘴裡軟肉,最終還是簽了。
我被囚禁在宋府的偏院,連父親的靈堂都不能踏入。
林意柔的丫鬟嬉笑著告訴我,顧晏然將庫房鑰匙交給了林意柔。
他說:“柔兒喜歡什麼,自己去挑。”
那些奇珍異寶,是我宋家幾代人的心血,
也是我八年來,為他一點點攢下的家底。
誰知道林意柔會怎樣糟蹋我的心血!!
不敢多想,我不顧一切地撞開看守,衝向庫房,隻為取回我母親留給我唯一的念想,那支玉簪。
可是卻被粗暴地攔在庫房門口:
“將軍有令,閒雜人等不得入內。”
我剛要拚死一搏,顧晏然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捆起來,扔回偏院。”
“再敢踏出一步,打斷她的腿。”
我被粗暴地捆綁,像拖死狗一樣被拖走。
夜裡,我用頭上僅剩的珠釵買通了看守的下人,從狗洞裡爬了出去,
一路跌跌撞撞,直奔向宋家最大的產業錦繡閣。
那裡的掌櫃是我父親的舊部,他會幫我的。
可我剛到門口,就被攔住了。
竟然換了一個新掌櫃!一定是顧晏然的手筆!
我心頭一沉!
“宋大小姐,你還不知道吧?”
“顧將軍已經下令,你因暗中勾結外邦商人,已被革去所有產業的掌事權。”
我如遭雷擊。
下意識地抬頭,我看見了熟悉的身影。
林意柔正嬌俏地依偎在顧晏然懷裡,顧晏然手裡拿著軟尺,正親自為她量體裁衣。
他們用的,是我千辛萬苦為自己尋來的嫁衣料子,早已絕跡的雲錦。
林意柔似乎看見了我,她對著我露出一抹挑釁的笑。
隨即,她發出一聲故作的驚呼,手中的剪刀不慎落下。
刺啦一聲,那匹珍貴的雲錦被劃開一道巨大的口子。
顧晏然的臉色瞬間陰沉。
他冇有看被毀的雲錦,而是朝我投來警告而厭惡的一瞥。
顯然,他認為是我驚擾了他的心上人。
血液衝上頭頂,理智斷了弦,我再也忍不住衝上樓去。
“林意柔!你知不知道這匹料子能做什麼?
還有!掌櫃說我宋家為邊關將士過冬定下的棉衣訂單,你全都取消了?!”
顧晏然一把將我推開,護住林意柔,冷笑道:
“幾件衣服而已,柔兒開心就好。”
“倒是你,宋清瑤,永遠這般斤斤計較,令人厭煩。”
我還冇來得及反駁,顧老夫人便帶著家丁氣勢洶洶地趕到。
“給我掌嘴!”
她指著我,對身後的家丁下令,“讓她知道什麼叫廉恥!”
混亂中,我貼身帶著的一支木簪掉在地上。
那很粗糙,是顧晏然十六歲時第一次上戰場前,親手為我雕的。
我珍藏了八年。
如今,它被一個家丁的靴子踩得粉碎。
顧晏然看見了。
他的眼神閃爍了一下,卻終究還是一言不發。
我被他們從錦繡閣裡趕了出來,狼狽地摔在街上。
身後,錦繡閣內傳來高呼,
顧晏然親自為林意柔戴上了我母親那支玉簪,當衆宣佈她為錦繡閣的新主事。
他甚至將我宋家不外傳的獨門繡法公之於眾,稱其為林意柔的嘔心之作。
我像個遊魂,在街上漫無目的地走。
直到入夜,我身無分文。
京兆尹的人像趕乞丐一樣驅逐我,理由是擾亂市容。
所有錢莊都收到命令,不得兌付宋家票號。
他想逼我,像狗一樣,向林意柔搖尾乞憐。
我在城隍廟的角落裡蜷縮著,燒得意識模糊時,一雙皂靴停在我麵前。
顧晏然找到了我,他將我帶到一處外宅,語氣施捨:
“清瑤,隻要你肯安分做我的外室,我可以保你此生榮華。”
我用儘全身力氣,將桌上的茶杯砸向他。
“滾!”
趁他閃躲之際,我跌跌撞撞地逃了出去。
我隻有一個念頭,去大理寺。
我一路跑到大理寺,想叩響那麵鳴冤鼓。
可我絕望地發現,鼓麵早已被人用利刃劃破不成樣子。
一根箭矢破風而來,死死釘在我腳邊。
箭尾的紙條上寫著:
“再鬨,就是你父親的棺材了。”
渾身冰冷,我轉身想逃。
刑部的人馬卻突然出現,將我團團圍住。
為首的官員麵無表情地展開一卷文書。
“宋清瑤,你涉嫌私鑄兵器,意圖謀反,跟我們走一趟吧!”
所謂的證據是我宋家鐵匠鋪的賬本,和我八年來為顧晏然軍隊供應兵甲的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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