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通紅著眼,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
“雲深,你就這麼狠心嗎?我們可是你的親生父母啊!”
“狠心?”
我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靠在門框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
“當初拿著五百萬簽斷親書的時候,你們可不是這麼說的。”
提到那五百萬,父親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那是悔恨,更是羞憤。
原來這幾個月對於他們來說,簡直就是人間煉獄。
錦繡華府爆雷後,因為那筆首付也是安遠名義出的,加上蘇清歌捲款跑路前用安遠的身份貸了一大筆款。
現在房子爛尾,還要揹負钜額的房貸和高利貸。
追債的人天天堵門潑漆,他們賣了原來的老房子,賣了車,甚至賣了家裡所有值錢的東西。
可一筆筆欠款就像個無底洞,怎麼填都填不滿。
他們冇辦法,竟使了手段把姐姐賣給了一個老男人,這才勉強賒來一段時間籌錢。
現在一家三口擠在一個不足十平米的地下室裡,天天不僅要躲債,還要去菜市場撿爛葉子度日。
曾經那個讓安遠引以為傲的國企工作,也因為他涉嫌經濟糾紛而丟掉。
如今的他們,終於已是窮途末路。
“雲深,媽知道錯了,媽真的知道錯了”
母親跪在地上,不停地磕頭,額頭很快就磕出了一片血印。
“那個蘇清歌就是個騙子!那個樓盤也是個坑!我們被騙得好慘啊!”
“那個地下室又潮又冷,全是老鼠,你爸的老寒腿都犯了,安遠也病得不行了。”
“你就看在媽懷胎十月生下你的份上,幫幫我們吧!”
看著她聲淚俱下的表演,我心裡卻泛不起一絲波瀾。
“幫?怎麼幫?”
安遠此時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抬起頭,眼裡閃爍著貪婪的光。
“哥!我知道奶奶的房子要拆遷了!”
“聽說賠償款有好幾千萬!還有好幾套安置房!”
他手腳並用地爬到我腳邊,眼神狂熱。
“隻要你把拆遷款分給我們一半不,三分之一!我們就得救了!”
“我們是一家人啊!那也是奶奶留給安家的東西,我也姓安,我有繼承權的!”
父親也像是重新活過來一樣,挺直了腰桿,擺出了長輩的架子。
“對!雲深,這房子是你奶奶留下的祖產,按理說就該有你弟弟的一份。”
“你現在一個人拿著這麼多錢也花不完,先拿兩千萬出來把債還了,再給我們買套大房子,剩下的你自己留著,我們也不多要。”
聽聽,多麼理直氣壯。
彷彿剛纔跪地求饒的人不是他們。
我看著這貪婪的一家三口,忍不住笑出了聲。
“笑什麼!難道我說得不對嗎?”
父親被我笑得有些惱羞成怒。
我慢條斯理地從懷裡掏出那張早已折舊的斷親書,展開在他們麵前。
“看清楚了,這是什麼?”
“你們親手簽的字,親口說的老死不相往來。”
“怎麼?現在錢花光了,債背上了,又想起我是兒子了?”
父親死死盯著那張紙,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