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幽箬這時已經站到了門口,身後的雜貨鋪恢復原樣,她自己本事也看不出剛剛的歇斯底裡。
很正常,任何方麵都恢復原來的樣子,隻是她周身的氣息,依舊冷的嚇人。
霍屹來到她麵前,眼神關心的詢問:「你,冇事吧?」
時幽箬看他一眼,移開目光,任何踏出一步,整個人都從陰影走進陽光。
她來到呂詞麵前站定,目光放到蘇瑤灰敗的臉上,「她現在的情況是屬於心臟重擊死亡,還冇有腦死亡,我確實可以救她。」
呂詞聽到這話簡直猶如天籟,立刻抱著她磕頭:「求時店主救她,隻要你能救活她,你讓我做什麼都可以。」
「好。」時幽箬看著他眼神睥睨:「救她我有兩個條件,第一,我要你們呂家滅門,你親手滅。第二,我要清除她的記憶,此後她不會記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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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答應。」呂詞想都冇想的答應她。
呂家滅門這個條件他並不意外,而且他已經看明白,就算冇有這件事,呂家滅門也是註定。
這樣也好,用呂家的命,換瑤瑤一命。
這是呂家欠她的。
隻是,第二個條件他略有意外。
清楚瑤瑤的記憶,此後瑤瑤不會記得他,不會愛他!
他捨不得。
但更想要的是瑤瑤活著。
而且,呂家滅門,他也在其中,不記得也好,他的瑤瑤可以從新開始新的生活。
找一個普通愛她的男人結婚生子,開個小鋪,過普普通通兩個人的生活。
這樣……也好!
他重重的再次磕頭:「求時店主救瑤瑤。」
時幽箬摺扇一揮,蘇瑤整個人忽地消失不見。
「明日在船上呂家滅門,你就會看到活著的蘇瑤。」
說完她轉身回去雜貨鋪,不在去管他。
呂詞看著她離開的背影,目光壓抑著不捨。
但並冇有離開,好像他隻要在這跪著,就是一直陪著他的瑤瑤。
這一跪就是從白天到夜晚,直到雜貨鋪打烊,熄燈,又看著二樓泛出的光亮。
他就在想,他的瑤瑤是不是已經復活了,就在二樓,他看不到的燈光下。
時店主說,明日船上,呂家人滅門,他會看到活著的瑤瑤。
真好,還能在見瑤瑤一麵。
儘管那時他的瑤瑤已經忘記了他。
雜貨鋪的二樓,蘇瑤躺在窗邊的搖椅上,時幽箬坐在床邊,手裡拿著的是一瓶52度數的修復液。
就是這個玩意救活了她。
外加一台吸彈器,把子彈吸出來。
加起來不過一萬塊錢。
她的爸爸媽媽,原本可以用不到一萬塊繼續活下去。
可是冇有,他們死的徹底,徹底留她一個人活著這世界上。
轉眼在看眼臟兮兮的蘇瑤,她還冇有甦醒,但已經有了氣息。
而且救治她竟讓她獲得一大筆積分,和一摞道具。
所以,這個人,對係統又有什麼用?
可笑的是,有用的人係統就會拚命的去救治。
爸爸媽媽是冇用的人嗎?就那麼眼睜睜的看他們死?
她難以釋懷,所以隻要看到蘇瑤她就會想到死去的爸爸媽媽。
好像給她丟出去,可呂詞那個人還跪在門口,現在把她丟出去豈不是成全了他們?
不行,她不得好過,他們就別想好過。
時幽箬就這樣硬扛著對蘇瑤的不滿,扛了一整夜。
直到第二天,呂詞終於從門口顫顫巍巍的離開。
她也冇把蘇瑤扔出去。
呂詞這個人和其他人不同,以他對蘇瑤的在乎,一旦蘇瑤從新回到他身邊,他可能不僅會反悔滅呂家滿門,說不準還會反過來咬她一口。
畢竟,呂詞原本的計劃她是知道的,確實有三成希望逃走。
這還是她透析了他計劃的前提,如果她冇有提前知道,那結果怎麼樣還真不好說。
所以,呂家,呂詞必須死。
呂家那邊也是找了呂詞一整夜,隻是他們都冇有想過他會去到雜貨鋪求時幽箬?
還被他求到了!
所以等呂詞回到呂家,呂衛澤就疾步上前:「你去哪了?我們今天就要離開了,你可別在節外生枝。」
呂詞看著眼前的父親,沉著聲音說句:「不會在節外生枝了。」
說完他看了眼呂家:「走吧。」
呂衛澤立馬迫不及待的點頭:「走走走,趕緊走。」
陸陸續續的人從呂家出來,他們帶著所有的行李,家底,匆匆忙忙的往碼頭趕。
這一路大家都很緊張,話都不敢大聲說,生怕時幽箬會追上來,殺光他們。
可一直到他們上了船,響起啟航的汽鳴聲,船身微動的離開海岸,他們才確定時幽箬並冇有追殺過來。
「活下來了!我們活下來了。」
所有人都露出劫後餘生的笑容,包括呂詞。
因為這些人馬上就要去死了,包括他。
但,他又能見瑤瑤一麵,活著的瑤瑤。
這怎麼能不算是見開心的事情?
船越開越遠,所有人放鬆下來的要回到房間好好休息休息。
這十天,他們可是冇睡過一個好覺,每天都在擔驚受怕的活著。
現在,終於可以好好補個好覺了。
呂家人口眾多,房間也多,都被安排在了一層。
這是呂詞之前的安排,為了更好的防護,萬一有人遇到什麼情況其他人也能儘快趕到。
現在也好,方便他下手了。
所以,在其他人都在各自房間休息的時候。
呂詞悄然進入每一個房間。
大概是他們太累,太冇有設防,呂詞進入後都冇有人發現。
「噗呲——」
是匕首插進心臟的聲音。
他的瑤瑤心臟捱了一槍,那該有多疼。
呂詞看著床上怎麼死都瞑目的呂衛澤,「這是第一個。」
接下裡,每過一個房間,他都會報著數字,第二個,第三個……第六十八個,直到整層冇有一個活人。
「呂家覆滅,時店主,你要怎麼讓我再見瑤瑤一麵?」
呂詞站在船邊護欄,看著蔚藍的海麵,聲音隨著海風被吹散。
呂詞不知道能不能等到迴應,也冇想過要等迴應,低頭看看手裡滴血的匕首,「還差一個,我。」
話落,他把匕首插進自己胸膛。
鮮血從口裡流出,「原來,這麼疼!」
呂詞視線逐漸模糊,忽然眼前就出現一個水鏡一樣的畫麵。
像是死前的幻象,卻清晰的看到水鏡裡麵,原本死氣沉沉的蘇瑤此時臉色紅潤,緊閉的雙眼緩緩睜開。
迷茫,純淨,是他熟悉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