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芳芳站在人群裡,看著宋家人的窘境,之前的氣終於順了,撇著嘴嘲諷道:
「喲,你們不是挺有本事嗎?我還以為能抓著金疙瘩呢,原來全是沒人要的破地,活該。」
「你說什麼?」
「再說一句,撕爛你的嘴。」
二姐宋福蘭,回頭冷冷的看了劉芳芳一眼,直接將她嚇的閉上了嘴。
自從跟上次孃家來了四五個男人,都沒打過二姐,反而都一頭包的離開,劉芳芳就徹底慫了。
特彆是對二姐,廢話都不敢多說兩句,隻敢嘟囔一句。
「我說的是實話」
大哥宋福剛,則是一臉怒氣的看著林算盤:
「林算盤,是你吧,隻是相親了一次,我沒同意娶你閨女。」
「分地這麼大的事上,你就敢動手腳啊。」
「我看你是欠揍。」
林算盤冷哼一聲:
「運氣差,就說運氣差的,其他人不管抽到啥地,不都認了嗎?」
「咋的,你們老宋家特殊,抽到五分破地,就非得要個說法?」
眼見大哥,二姐要動手,老孃王秀蓮攔住,開口道:
「既然都是差地,那我們要求全部換成差地,就要靠近大黑山的那片丘陵山地。」
林算盤冷哼一聲:
「想的美,抽到啥就是啥,想要自己和其他村民換。」
宋福根沒搭理林算盤,知道這家夥也就做點小手腳,說了並不算。
「郝村長,我要求檢查抓鬮裝置。」
說完,目光如炬地盯著郝大寶。
郝大寶臉色一沉,朝後喊了一聲:
「民兵都過來。」
「宋福根,我警告你彆鬨事。」
「今天的抓鬮絕對公平合理,全村人都看著呢,你們家抽到差地,按規矩可從兜底的中田裡,再分五畝地置換,彆故意找茬。」
「再說,你一個10來歲的小孩子,張口有問題,閉口有問題的,現場的幾百號村民,都沒你看的明白?」
「我們這些當乾部的,都是吃屎的?能眼睜睜地看著林算盤作弊?」
「我們,還真不想要好地,就想要丘陵山地,但事不是這麼個事。」
宋福根掃了一眼柴房,繼續沉穩道:
「郝村長,與其給我們置換,不如讓我們檢查一下這抓鬮的箱子,要是沒問題,我們宋家認。」
「不行。」
「箱子是分地的關鍵工具,弄壞了誰負責?再說檢查啥?根本沒問題。」
「我看是不敢吧?」
「剛才抽到好地的鄉親們,肯定覺得不用查,抽到差地的,心裡都憋著氣吧?要是這箱子沒問題,你們的差地就是命不好,要是有問題,那就是被人坑了,你們不想知道真相?」
村民們瞬間分成了兩派。
抽到好地的李老栓,第一個跳出來:
「查啥查,純屬浪費時間,我們抽到好地就是運氣好,宋家自己倒黴還想拉著大夥陪他鬨。」
楚大棒子也跟著附和:「就是,彆耽誤我們換地。」
「不抽,趕緊下來。」
抽到差地的人,則是低著頭,嘴唇動了動,卻都沒敢說話。
他們既想讓宋家出頭,看能不能順便占便宜,又怕得罪郝大寶,隻能沉默著觀望。
「都彆吵了。」
一個洪亮的聲音響起,張老根快步從人群裡擠出來,事關他的徒弟宋福剛,必須站出來幫著說兩句。
「郝村長,福根這孩子不是胡攪蠻纏的人。」
「這箱子查一查,是好是壞一目瞭然,也能讓大夥兒徹底放心,省得以後背後嚼舌根,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郝大寶臉色鐵青,他知道張老根在村裡的威望,硬頂肯定不行,隻能找藉口:
「這箱子是公社統一發的,動了就是破壞集體財產,我負不起這個責。」
宋福根搖頭:「我們要求檢查抓鬮工具,合理合法,你要是強行阻攔,就是違背民意。」
郝大寶笑了:「違背民意?」
「我是村長,我就是剛才民意選上來的。」
林算盤更是不屑:
「村裡的事,我們當乾部的說了算,村民們都沒反對,就你們宋家兄妹跳得歡,算哪根蔥?趕緊簽字領地,彆在這胡攪蠻纏。」
「宋福根不算一根蔥,你們看我算嗎?」
就在這時,村部柴房的門吱呀一聲,就被推開了。
領頭的,正是喬鎮長,後麵跟著的,則是他的秘書小劉,手裡還拿著個筆記本。
「哦?乾部說的算,那我這個鎮長算不算乾部?」
喬鎮長的聲音不高,卻讓全場瞬間鴉雀無聲。
郝大寶和林算盤一看,臉色都是一白,趕緊跑過去諂笑:
「喬鎮,您怎麼來了,咋不提前說一聲,我們好去接您。」
其他,一直沒有說話的的婦女主任,民兵隊長,還有幾個屯長,也是紛紛起立。
喬鎮長沒理他們,徑直走到宋福根麵前:
「福根,今天我給你做主。」
「就好好檢查一下,看看這抓鬮的箱子,到底有沒有貓膩。」
分地這天過來,是喬鎮長早就答應宋福根的事,人家可是幫他在身上,狠狠的貼了一個趙老的標簽。
隻是,他沒想到,郝大寶和林算盤這兩個村官的膽子這麼大,包產到戶的事都敢做手腳。
想搞錢,等田都分好了,在機動地上做手腳不行嘛?
非得,乾那犯眾怒的事,真是貪得無厭,拎不清。
宋福根聽後,跟喬鎮長道了聲謝,仔細檢查起木箱來。
這木箱是普通的楊木做的,表麵刷著清漆,看起來沒什麼異常。
他伸手晃了晃,箱子很穩,沒有鬆動的痕跡,除了墊著的紅布,什麼都沒有。
要說有問題,肯定是在抽屜裡。
想到這,直接就拽了下抽屜,卻發現已經釘死了。
「宋福根,你都看了一圈了,既然沒問題,還是抓緊分地吧。」
在郝大寶銳利的眼神下,林算盤隻能硬著頭皮,進行著最後的挽回。
「彆急啊,還差最後一步呢。」
宋福根呲牙一笑,在所有人驚訝的目光中。
從身前帆布包裡,直接掏出了一個小錘子,遞給了二姐:
「二姐,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