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個,張老根。」
「哎呀,沒想到我是第二個。」
「這上等的好田可是有數的,我可先來了。」
張老根笑嗬嗬的上前,跟大夥打了個招呼。
直接就將手伸進了木箱子裡,他倒是省事,直接抽了兩個紙條出來。
張老根家雖是三口人,但他兒子已經在東寧縣裡分配了工作,戶口早就轉成城鎮的了。
「北坡,中等旱田,編號十五。」
這地雖不是最頂尖的,但地勢高,種豆子正合適,就是水源不近,隻能靠天吃飯了,遇到太旱的年頭,肯定得減產。
「北坡,中等旱田,編號六。」
「哎呦,張老根這手氣可以啊,這地都在村北,一會和抽到村北的七號地,或者十四,十六號地一換,正好湊一起,方便耕種。」
雖說都是中等田地,但上等和中等的田加起來,也才占了全村田地的一半。
其中的三成,還被村裡當做了機動地,和抓鬮兜底的田,實際能抓到的概率,隻有三成。
村民們,也是紛紛向張老根,投去了羨慕的目光。
「運氣好,運氣好,一會誰抽到北坡,和我家挨著的地,好好商量。」
「我家,還有凍的十斤麅子肉」
張老根衝著眾人拱了拱手,算是提前打了換田的預防針。
他不差這點麅子肉,就怕兩塊地不挨著,種起來費勁。
「福剛,師父運氣不錯,看來這次抓鬮很公平。」
路過老宋家位置的時候,張老根輕拍了大哥宋福剛的肩膀兩下。
「師父,你的運氣確實不錯。」
「但你就沒想過,以後常年泡在地裡,春種,夏鏟,秋收,一年得忙活200來天,就冬天有時間進山打獵。」
「啊我」
張老根揉了揉額頭,接著眼睛一亮:
「福蘭,下次幫我問問老孟,這馴鹿能耕田不?」
「實在不行,我也買一頭馴鹿」
二姐想起孟克爾之前的說過的馴鹿知識,隨後搖了搖頭:
「老根叔,好像不行,馴鹿耐力不行,肯定是不如騾子和牛馬。」
這時,上去抓鬮的村民,也越來越多了,速度也越來越快。
宋福根則是,暗中觀察著剛才表現積極的李老栓,楚大棒子。
果然,他們都抓到了上田和中田,那李老栓更是連著抓到了兩份上田,這就不對勁。
「郝大寶啊,郝大寶。」
「看來,你也是收了禮了,這次對林算盤做手腳的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宋福根觀察了半天,已經可以確定了,林算盤就是膽大包天。
他現在,就等著自家上去抓鬮,然後直接將桌子掀了。
沒錯,觀察了一圈,也沒發現什麼端倪,他準備直接來個暴力拆遷。
左右,問題肯定出在那個抓鬮用的盒子上
唯一的難題,就是為了保證抓鬮的順利進行,郝大寶已經把村裡的幾個民兵組織了起來,正在後麵保駕呢。
好在,他也有後手。
十分鐘後,原本語氣平淡的林算盤,突然換了一副笑臉,樂嗬嗬道:
「下一個,王秀蓮家,五口人,該抓五塊地。」
說完,他用手在抽屜下那麼輕輕一拽,就不動聲色的放到了上麵。
他恨啊,要不是老宋家這些孤兒寡母,不識抬舉。
她女兒就不用嫁給趙二虎,就不會有後麵的事了。
好好給他家當接盤俠,就不行嗎?
有他在村裡照著,老宋家以後還不吃香的,喝辣的,孩子是不是親生的,有那麼重要嗎?
搞不過趙二虎,今天就要讓老宋家吃大虧。
王秀蓮剛要起身,宋福根一把拉住了她:
「娘,讓大哥和二姐抽。」
「咱娘倆在後麵,幫著把關。」
「沒錯娘,我最近運氣不錯,手氣應該能好。」
大哥宋福剛,幾步走到了木桌前。,
二姐宋福蘭緊隨其後,宋福根扶著王秀蓮走在最後,一家四口整整齊齊站在了木桌前,瞬間吸引了全場目光。
「哎,這咋還全上來了?」
林算盤臉色一僵,語氣有些不滿:
「抓鬮一人代表就行,規矩不能亂,你們這樣耽誤後麵的人。」
「規矩?」
宋福根哈哈一笑:
「林會計,規矩上可沒說,不讓一家人都上來抓鬮。」
「再說,我看這田地,也分了六七成了,時間還有的是,咱不著急,慢慢玩。」
林算盤冷笑:
「行,你們隨便,那就慢慢玩。」
他這心裡,自是十分有底的。
身後,站著郝大寶為了維護秩序,安排的四五個民兵。
在抽屜裡,其實有三個小木盒,中間有個木軸,拽一下就會翻轉,直接將小木盒抬到抓鬮箱子的最下方。
也就是說,這個箱子其實是沒有底座的,機關都隱藏在抽屜裡。
最多的是中下田混合的大份。
兩個小盒子裡,一個都是上等的好田,早就提前備送禮的村民,給預定了九成。
最後一個小盒裡,則都是最差的田地,還有
光是這一波,郝大寶就搞了好幾千塊,他林算盤也從中分了幾百。
這還,不算故意壓價工分,還有大隊欠款收繳,以及後續的機動地上的油水。
「大哥,先抽吧。」
「好。」
大哥宋福剛直接將手伸入抓鬮的箱子,一口從中拿出了五個紙條,攤在了桌上。
林算盤搶先挨個開啟,並展示給眾人看,強忍著心中的爽意,語氣平淡道:
「河套窪地,下等水田,編號五。」
接著又拿起一個,聲音越發得意:
「西坡荒地,草甸地15畝。」
「剩下的三塊,也都不太好,兩塊靠近大黑山的丘陵地,一塊大草甸子,倒是適合放羊。」
五個紙團,沒一個中等以上的地,全是村裡沒人要的賠錢貨。
台下瞬間安靜了,隨即爆發出嗡嗡的議論聲。
「這也太背了吧?五塊全是差地?」
「那有啥,大家都是有好有壞,老宋家點背唄。」
有些提前給村乾部送禮,提前占了好處的村民,則是出口辯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