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嘞。」
二姐接過小錘子,手腕一轉,在全場驚愕的目光中,對準抓鬮木箱側邊的桌麵,狠狠砸了下去。
「哢嚓。」
實木桌麵脆響一聲,直接被砸出個拳頭大的窟窿,木屑飛濺。
「不要啊。」
林算盤魂都嚇飛了,瘋了似的撲到桌前,把腦袋擋到了錘子前。
「要砸就砸我,這桌子是建國前的老物件,是文物,不能再繼續砸了。」
「讓開。」
二姐眼睛一瞪,揚起錘子作勢要砸:「我可真敢砸下去。」
林算盤看著她眼裡的狠勁,腿肚子直打顫,卻還硬撐著不肯挪窩。
這一讓,藏在下麵的機關就徹底暴露了,他的好日子也就到頭了。
「你砸吧,有本事把我腦瓜子,砸放屁了。」
他梗著脖子吼了一聲。
二姐沒說話,手腕一沉,錘子直奔林算盤腦門而去。
她沒真下死手,隻是作勢比較猛,真要砸中,肯定要不了命,最多就是起個大包。
林算盤瞳孔驟縮,看著錘頭越來越近,最後一刻徹底慫了。
「媽呀」
他尖叫一聲,雙腿一軟癱坐在地,狼狽地往旁邊一滾,堪堪躲過了錘頭。
「哢嚓。」
第二錘精準落在剛才的破洞上,桌麵瞬間裂開一道長縫,抓鬮木箱的底部,徹底暴露在眾人眼前。
隻見,那是一個圓形的小機關,上麵拴著一根紅繩,隻要輕輕一拽,機關就會翻轉。
然後將一個和抓鬮箱底完全吻合的方盒子,貼上去。
一共三個盒子,裡麵的紙條明顯都是不同的。
大哥眼疾手快,直接抓起現在最頂端的盒子,將裡麵的紙條全部攤開,竟全是最差的荒地,林地,草甸子,還有容易水淹的下等田。
「林算盤,看你剛才的硬氣勁,現在怎麼解釋?」
「還敢說你沒做手腳?」
這話像點燃了炸藥桶,台下瞬間炸了鍋。
「好啊這狗東西,怪不得我們家全是下等田。」
「我就說不對勁,李老栓憑啥抽兩塊上田?原來是這麼回事。」
「圈他。」
幾個沒送禮,平日和村乾部走動也不勤,又抽到差地的村民,擼著袖子就衝上來,把癱在地上的林算盤團團圍住。
有人抬腳就踹,有人彎腰薅頭發,還有人攥著拳頭往他背上砸俗稱圈踢。
「彆打了,彆打了。」
林算盤抱著腦袋在地上打滾,哭嚎著求饒:「
「不是我一個人的錯,是郝大寶讓我乾的,我就是個經手的。」
「你放屁。」
郝大寶又急又怒:
「是你自己貪財,彆往我身上潑臟水。」
「領導,這事我真不知情啊。」
「我也是被林算盤,給蒙在鼓裡了。」
「郝大寶,你彆演了,沒有你點頭,林算盤有這個膽子?」
「就是,我那天都看到,楚大棒子拎著兩瓶好酒去你家了。」
郝大寶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想辯解卻被村民們的質問聲淹沒。
喬鎮長站在一旁,臉色鐵青地讓秘書小劉記錄:
「都住手,打人解決不了問題。」
「郝大寶,連包產到戶這種大事,你也敢做手腳,我看這村長乾部你也彆當了。」
「還t自治選舉,我剛纔在柴房看的清清楚楚,你選個屁了?」
「村民連票都沒投,就被你代表了是吧?」
「現在我宣佈,之前灌水村之前的選舉和分地結果作廢。」
「小劉,你帶著民兵,先把郝大寶和林算盤送到鎮長,然後叫縣紀委來人,直接法辦。」
「剩下的事,本鎮長親自主持,老子就不信了,還滅不了歪風邪氣。」
喬鎮長說完大手一揮,直接叫秘書小劉帶著民兵,將失神落魄的郝大寶和林算盤,送去法辦。
隨後又瞪了其他幾個村官一眼:
「你們幾個,暫時留用。」
「現在,直接選村長和會計。」
農村這地界,還是得因地製宜,貿然將所有村乾部都拿下,基層也不用運轉了。
現在,選出一個有威望,辦事公平的村長,再讓這幾個被嚇破膽的屯長,婦女主任啥的,輔佐新村長工作。
他在後麵再撐撐腰,最多三個月就能正常運轉。
「老子反複開會強調,包產到戶的事是國家大事,誰也不能做手腳。」
「這郝大寶仗著他是地頭蛇,拿老子的話當放屁,老子今天就法辦了他。」
喬鎮長猛的一拍桌子,將混亂的場麵一下就鎮住了。
就連暗中送禮,剛才分了好地的村民,也隻敢心裡叫苦,全當之前送的禮是肉包子打狗了。
當然,這樣的村民畢竟隻是少數,帶節奏或者像剛才那般,幫著言語上使使勁還行。
當大部分群眾,都因為利益受損站出來的時候,隻敢悄悄的憋著。
「秀蓮啊,多虧了你家這些孩子,不然我們家那十來畝窪地,真是哭都沒地方哭去。」
一個平日和老孃關係不錯的嬸子,攥著老孃的手,激動得眼圈都紅了。
她家三口人,之前抽到的全是河套窪地,就五畝保底的中田。
「應該的,我也沒想到,郝大寶和林算盤的膽子這麼大。」
「實在是,他們太欺負人,特彆是林算盤,直接公報私仇,給我家分的全是最差的地,還不如你家的。」
「幾個孩子,這才站了出來。」
「不管咋說,這事得回秀蓮你了。」
「要不,秀蓮你上去當村長吧,我們選你。」
幾個嬸子,你一言我一語,上來就讓老孃選村長,可是把王秀蓮同誌給嚇的夠嗆。
「不行,不行,我連字都沒認全呢。」
「再說,我還得給幾個孩子做飯呢,哪有時間管村裡的那些破事,也能力管。」
「那讓你家福剛當,我們都投他。」
「不行,不行,福剛就不是那塊料再說,好人,老實人,就當不好官,當了也是被人欺負的命。」
「那讓你家老三當,你家老三心眼多,壞。」
最後這句,純是開玩笑,幾個嬸子全都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