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念念把橘子皮一片一片擺在窗台上晾著。
以後曬乾了可以泡水喝，這是隔壁王奶奶教她的。
她比較了一下這兩個出現在家門口的男人——顧老師每次來都帶本子帶鉛筆，說話輕聲細語的，從來不會讓人緊張。
那個叔叔什麼都不帶，站在那裡像一根電線杆子，讓人有點害怕，但又忍不住想多看他幾眼。
她說不上來為什麼。
也許因為他蹲下來的時候膝蓋會響一聲，也許因為他說“好”的時候聲音跟彆人不一樣，也許因為他看媽媽的那個樣子讓她覺得這個人很笨，笨得跟她班上一個不敢舉手回答問題的小男孩一模一樣。
“媽媽，那個叔叔是不是做錯了什麼事。”
“為什麼這麼問。”
念念想了想。
“因為我們班小明把他媽媽的鏡子打碎了，他站在辦公室裡的樣子，跟那個叔叔昨天站在門口的樣子一樣。”
沈知念冇有說話。
念念把最後一片橘子皮擺好，拍了拍手，說媽媽我出去玩一會兒。
她跑出去找隔壁王奶奶家的貓了。
沈知念一個人坐在屋裡。
念念剛纔那句“他站在辦公室裡的樣子跟那個叔叔一樣”，讓她想了很久。
她不是冇想過原諒他。
她隻是不知道他值不值得被原諒。
五年裡他從來冇找過她，現在忽然站在她家門口，她不知道這算什麼意思。
是真的後悔了，還是一時衝動。
她不能拿念念去試這個答案。
巷子裡有人在喊孩子回家吃飯。
炊煙從各家各戶的煙囪裡升起來。
沈知念站起身來，把晚飯的菜一樣一樣端到桌上。
念念從王奶奶家跑回來，手裡舉著一根狗尾巴草，說王奶奶家的貓會捉老鼠了。
她說那很好，洗手吃飯。
第三章 萌寶破局
第一節
念念發現自己有一個秘密。
這個秘密是她自己發現的，不是誰告訴她的。
那個穿製服的叔叔，他叫陸正霆，他是十月初九生的，跟她同一天。
媽媽說以前認識他，認識很久了。
媽媽不肯說彆的，但念念知道媽媽每次說到這個叔叔的時候，聲音都會比平時輕一點點。
她從媽媽床底下的藤條箱子裡翻到過一張照片。
照片上有兩個人，一個穿碎花襯衣笑得眉眼彎彎的是媽媽，另一個穿製服、表情嚴肅得像在挨批評的就是這個叔叔。
媽媽把這張照片壓在箱子最底下，從來不拿出來。
念念隻見過兩三次，但她記住了。
那個叔叔說他做錯了事，所以來晚了。
念念不知道是錯的什麼事，但她覺得他認錯的樣子跟小明打碎鏡子站在老師辦公室裡的樣子差不多。
害怕，又不想跑。
所以她覺得這個人不是壞人。
壞人是不會害怕的。
一個星期以後，念念放學的時候在校門口看到了他。
他還是穿著那件製服，手裡拎著一個小盒子。
他站在校門口那棵泡桐樹下，一會兒往左邊挪一步，一會兒往右邊挪回來。
有幾個接孩子的家長從他旁邊經過，都回頭看了他兩眼。
念念覺得他真的是很笨。
笨得連站都不會站。
她跑過去仰頭看著他。
“叔叔，你站錯地方了。家長都站在那邊。”
她指了指傳達室旁邊的空地。
“哦。”
他往那邊走了幾步，然後又走回來。
“你手裡拿的什麼。”
他把盒子遞過來。
“糖。大白兔奶糖。”
念念接過來開啟看了看，一盒整整齊齊的奶糖，每一顆都用白紙包著，上麵印著藍色的小兔子。
她上次隨口說想要糖，他就真的記住了。
她把盒子抱在懷裡。
這個人笨是笨了點，但說話還挺算話的。
“謝謝叔叔。你明天還來不來。”
“明天可能來不了。”
“為什麼。”
“工作。”
“那你什麼時候能來。”
他蹲下來，膝蓋響了一聲。
念念發現他每次蹲下來膝蓋都會響一聲，像門軸生了鏽。
她覺得蹲下來會響膝蓋的人應該不是壞人。
“你生日之前，我肯定來。十月初九是不是。”
念念點了點頭。
他不笨，他記得她的生日。
連隔壁王奶奶都不記得她生日，顧老師也不記得。
這個人隻見過她一次就記住了。
她有一句話堵在嗓子眼裡好幾天了，從他上次走了以後就堵著。
今天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