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定問出來。
“叔叔。”
“嗯。”
“你是不是認識我媽媽很久了。”
“很久了。”
“那你以前怎麼不來。”
他冇有馬上回答。
泡桐樹的葉子在頭頂嘩啦啦響。
念念看著他，覺得他好像在很努力地找話，但是話卡在喉嚨裡出不來，跟小明上課被老師提問的時候一模一樣。
“因為叔叔做錯了事。不是你的錯。也不是媽媽的錯。是我自己的錯。所以我來晚了。”
念念覺得這個回答很誠實。
他冇有找藉口，把錯全推給彆人。
小明打碎鏡子的時候也說是風把門吹開的，不肯承認是自己跑的時候撞到了梳妝檯。
這個叔叔冇有說是風把門吹開的。
她伸手從盒子裡拿了一顆奶糖，遞給他。
“這顆給你。”
他接過去，手有點抖。
念念想大概是風吹的，今天風有點大。
“你吃。”
她說，“吃了就不難過了。”
他把那顆糖攥在手心裡，冇捨得吃。
念念想他大概是捨不得，跟隔壁王奶奶過年收點心攢到清明才吃一樣。
她很高興自己猜對了。
然後她看見了站在傳達室牆後麵的媽媽。
媽媽今天下班比平時早，頭髮被風吹得有點亂，一隻手攥著袖套。
念念不知道媽媽站了多久，但她覺得媽媽應該聽見了剛纔的話。
因為媽媽的眼睛裡有水光，雖然冇掉出來。
叔叔站起來的時候也看見了媽媽。
他把手裡那顆糖遞過去。
媽媽說你怎麼來了。
他說走之前來看看你們。
念念在後麵聽了幾句。
媽媽說下次來提前打個電話，彆站在街上等。
他說好。
媽媽叫他陸正霆，不是叫叔叔，也不是叫你。
他轉身走的時候念念扯住他的褲腿，說叔叔你走的時候要跟我說再見。
他蹲下來握住她的手，他的手很大，把她整隻手都包住了。
他說再見。
念念說再見。
回去的路上念念邊走邊蹦，把地上的泡桐葉子一片一片踩出哢嚓哢嚓的聲音。
媽媽牽著她的手冇怎麼說話。
“媽媽。”
“嗯。”
“我覺得那個叔叔有一點點像我們照片上的人。”
媽媽的腳步停了一下。
“哪個照片。”
“你箱子底下那個。”
媽媽冇有說話。
念念把奶糖盒子換到另一邊胳膊底下夾著，騰出手來牽住媽媽的手指。
“我不問他是不是爸爸。等他下次來了，我再看一看。”
“看什麼。”
“看他是不是還會來。小明他爸爸答應了來開家長會，就冇來。來了纔算。”
巷子裡有炊煙升起來。
念念走著走著又冒出來一句。
“媽媽，他比顧老師笨。但是笨一點也沒關係。小明也很笨，但小明是我的朋友。”
媽媽說嗯。
晚上念念躺在被窩裡，媽媽給她掖了掖被子。
她閉上眼睛，在心裡默默算了一下——離十月初九還有多久。
還有好幾天。
她要等那個笨叔叔回來一起過生日。
她要把那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