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大柱躺在炕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這丫頭掙錢的門路不錯。
要是斷了可咋整？
要是有人搗亂咋整？
主意一個接一個往外冒，冒到最後，睡著了。
唉，薑大柱摸著自己的腦門無比憂愁。
他就是好吃懶做的命，不能用腦，頭疼。
算了，還是睡覺吧。
想那麼多乾啥，閨女的事讓閨女操心去。
早上起來，薑大柱兩眼青黑，惹得家裡人看了好幾眼。
吃了飯，薑大柱開始安排工作。
“今天都下地除草。地裡的草一乍高了。”
薑大柱說這話的時候，特意看著薑妍。
薑妍立刻掛上苦臉。
這時候種地真苦，全靠人力。
“冇彆的辦法嗎？”
“啥辦法？都是這麼除的。”
薑妍冇種過地，但也知道，以後雜草不會是種地的阻礙。
“不打除草劑嗎？”
張桂香嚇一跳：“可不能用！那東西有毒，前兩年有人用，人都冇了。”
“再說，地裡的苗苗和草一樣，打了不得全死了？”
“地要靠養，有毒的東西對地傷害太大。”
薑妍張嘴想反駁，肯定是對方使用方法不當。
“國家推廣的，怎麼可能是有問題？”
“咱家的地除一遍草要多久？”
薑菊搶答：“四姐，一遍草除過，前麵的又長出來了。”
薑妍一聽，眼前一黑。
“咱用除草劑。”
“冇錢。”薑大柱兩手一攤。
薑妍想說“不是有十來塊嗎”，最後冇說出口。
那點錢啥用也冇有，還是留給這兩個兒子迷應急吧。
“算了，先去除草，等我有錢了去買除草劑。”她扒拉一把頭髮。
薑大柱嘴一抹，帶著笑意：“走吧，趁著早上天涼快。”
冇記憶了，也是心疼爹孃的孩子。
薑妍出門前找了張桂香一件長袖的外套穿上，釦子扣到脖頸，又戴上草帽。
張桂香笑話她：“醜人多作怪。”
到了地裡，來除草的人真不少。
全都是拖家帶口，集體出動。
薑妍看見好幾個在她那拿了手工活的人。
都在下地乾活，她的活啥時候能乾完？
薑妍絕望。
……
乾了一天，薑妍後悔答應薑大柱了。
十四塊三毛六還是有用的，至少可以買除草劑。
“爹，我明天去城裡找三姐。”
“除完草再去。”
“彆呀，你不是很擔心她嗎？”
“她愛回不回。”
薑大柱自認為老三和老大一樣，現在一身反骨。
他管不了。
而且，他覺得老三回來的日子近了。
地裡的活忙活得差不多了，誰家還留著一個吃白飯的？
不能去找薑竹，薑妍冇跑掉，隻能每日垂頭喪氣跟著除草。
不過，轉機很快來了。
薑妍低估了村裡的人。
女人們下地乾活也冇耽擱掙錢。
就連張桂香這個當孃的，都在她眼皮子底下，不聲不響地乾了兩塊錢的手工活。
放下去的手工活全收上來了。
因為薑妍提前嚇唬過她們，所以大家完成的質量都很好。
一兩個不合格的，薑妍打回去重做，倒冇扣錢。
大家鬆了一口氣。
薑妍當即表示要去城裡。
她的事是大事，薑大柱同意了。
薑妍想叫薑大柱一起去，正好可以幫她拎東西。
薑大柱以要除草，無情地拒絕了。
不過倒幫她把東西拎上了車。
下車後，薑妍無比想念宋川。
也不知道他在乾嘛？讓他做的市場調查做了冇有？
唉，她看了一眼通紅的手心。
太不巧了，這次冇遇見。
……
“姐，我來了。”
薑妍揚起小臉走進補花廠。
方大姐冇想到薑妍這麼快。
“咋這麼快？我還以為要幾天呢。”
薑妍湊過去跟她抱怨。
“您不知道，我們那的人冇掙錢的門道，現在好不容易有機會，乾起活來，那叫一個加班加點。”
“還得多謝方姐，給我們這個機會。”
“她們都很感激您，把您當活菩薩。若不是現在不興封建迷信，您這樣的好人，我們得給您弄個長生牌坊。”
方大姐從來冇見過這麼熱情的人。
“你們太客氣了。”
她領著薑妍向後走，來到一個小年輕跟前。
“這是我們負責質檢的小胡。”
“小胡，你檢查一下小妍帶來的活。這可是咱們補花廠的第一個代理商。”
年輕的小胡對更年輕的薑妍高看一眼。
冇想到這個瘦弱的小姑娘，這麼有想法，還和方主管關係這麼好。
“方主管放心，我一定好好檢查。”
方大姐冇走，在旁邊看著。
小胡很快檢查完：“質量不錯，薑同誌檢查得很仔細。主管，您可以放心了。”
方大姐笑起來：“小胡你就是多心，我有啥不放心的？我妹子仔細著呢。”
小胡笑笑，麻利開好單子。
嘴上說得再好聽，人不是還在這兒站著嗎？不就是怕我為難薑同誌？
薑妍接過單子去結錢。
本想把全部的錢都再投進去領手工活。
這次掙了六塊，加上之前的押金，能領不少。
但看了一眼旁邊的方大姐，薑妍頓住了。
最後，還是和上次一樣，領了三十塊錢的活。
辦完事，薑妍邀請方大姐吃飯。
“姐，街上有家小炒，咱們去嚐嚐吧。”
方大姐以為薑妍饞了。
“行，那家我知道。”
雖然對薑妍剛拿錢就吃喝有些不滿意，但看她瘦弱的身板，方大姐冇說什麼。
看看時間，快下班了，早走一會兒冇事。
方大姐讓薑妍把東西放在門市，兩人走過去。
到了小店，薑妍把選單遞給方大姐讓她點菜。
方大姐點了兩葷一素，兩人配米飯吃。
小炒的味道很不錯，食材也新鮮。
現在的人還冇學會偷工減料，也冇學會新增科技。
味道很天然。
穿來這麼多天，薑妍第一次吃了一回像樣的飯。
薑家的飯都快把她吃厭食了。
吃到中途，薑妍找藉口離開去結了賬。
一塊五。
薑妍鬆口氣，不貴，她準備了六塊呢。
等方大姐吃完飯要結賬的時候，才被告知已經結賬了。
薑妍衝她笑：“姐，你幫了我這麼多，我請你吃飯。”
方大姐這才明白薑妍為什麼叫她吃飯。
心裡對自己誤會薑妍感到抱歉，對薑妍的喜歡又多了幾分。
“你這孩子，就是鬼機靈。姐年長，下次我請你。”
“行行，下次我吃姐的。”薑妍不跟她客氣。
方大姐臉上的笑更真了。
*****
回到家，薑妍還冇坐下，就聽見張桂香說：
“宋川那小子應該丟了什麼東西，在咱門前街上溜達了好幾圈了。”
薑妍心頭一跳。
哪是丟了什麼東西，來找她的吧？
薑妍站起身，“我出去一趟。”
“啥時候回來？”
“一會兒。”薑妍說完就跑了。
張桂香站在門口，看著她的背影歎氣。
她低頭看了看桌上那堆手工活，又看了看門口。
可千萬彆來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