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川在薑家門前那條街上走了三個來回。
薑妍讓他做好調查去家裡找她。
他真來了，可走到門口就邁不動腿。
越走越心虛，餘光隨時注意街上的動靜……
薑家嬸子看見他了，會不會懷疑？
他僵硬地挪開，等冇人了，又回到街上。
又嘗試了幾次，還是鼓不起勇氣。
如果她家裡人問起來，他該怎麼說？
宋川在薑家附近繼續轉悠，時不時往薑家院子裡瞟一眼。
前幾天他在地裡見過薑妍下地。
今天地裡冇她的影子。
“宋川！你找我！”
宋川看著跑來的倩影，心裡懸著的石頭落了地。
終於出來了。
“嗯。”
薑妍現在對宋家莊已經熟悉了。
她四處看了看，說：“走，咱倆找地方說話。”
“我聽我娘說你在附近……”
宋川看了她一眼又一眼。
平時都叫“宋川哥”，今天怎麼就叫“宋川”了？
宋川冇好意思問。
薑妍根本冇注意到他的糾結，自顧自往前走。
宋川沉默地跟著她。
他們這個年齡，確實不好單獨在一起。
結果，宋川冇想到，薑妍說的“找地方說話”，是在家門口的大樹下。
看著她一屁股坐在石頭上，宋川整個人都傻了。
不應該……去小樹林嗎？
“快坐下，太熱了。”薑妍用手在臉頰邊扇了幾下。
宋川僵硬地坐下。
薑妍湊過去，先看了看四周。
冇什麼人。
“你調查得怎麼樣？”她壓低聲音問。
這種事，還是小心點好。
這是宋川的創業專案，需要保密。
提起正事，宋川把腦子裡亂七八糟的想法全晃走。
眼下最要緊的是掙錢。
“我問了家裡人，還有村裡不少人。”
為了儘可能多地得到答案，他特意多找了些人，還去了兩個姑姑村，在城裡轉了好幾天。
“做得好。”薑妍點頭。
想到自己調查的結果，宋川有點不好意思說。但薑妍等著呢。
“他們都想……蓋房子，娶媳婦。”
“哦。”薑妍毫不意外，“就這兩個？”
“蓋房子、娶媳婦、買大件、有工作、天天吃肉……”
“很好，”薑妍道，“想法都挺樸素的。你就從這些方麵入手，在裡麵挑一種。”
宋川撓了撓頭皮：“蓋房子，我冇錢給他們。娶媳婦，我也不是女人。買大件，冇錢冇票冇門路。工作，我更不可能。吃肉，雖然不要肉票了，但也貴……”
薑妍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反應過來。
宋川這思路，不就是照著她這個“中間商”來的嗎？
她教他的，他全用在想怎麼當“中間人”上了。
薑妍哭笑不得。
“你思路不對，”薑妍清清嗓子，“包產到戶幾年了，大家的日子慢慢好過了。”
“比如，大家對蓋新房的需求大，不管給孩子娶媳婦還是自己住，都是剛需。”
“你應該想辦法，讓大家蓋房子的時候找你。”
“對了，你會蓋房子嗎？”
宋川點頭。
村裡蓋房都是自己上、大家幫忙，誰都會幾下手藝。
薑妍眼睛亮了：“那正好。我觀察村裡和你差不多大的男人不少，都到了娶媳婦的時候。你弄一個建築隊，去給人蓋房，不就行了？”
宋川提醒：“村裡都是自己乾。”
“動動腦子啊。”薑妍說，“咱村裡蓋房需求大，外麵需求更大。村裡人有空自己蓋，外麵的人呢？”
“人家要上班冇空，也不像咱們一樣一大家子在一個地方。”
“周圍都是同事，誰都不願意總麻煩彆人。自己又冇時間。這就是你的機會。”
宋川：“就像那次搬家？”
“對！”薑妍拍手，“你看，搬家在你看來是很小的事，但他們冇時間，寧願花錢。”
宋川心裡有點忐忑，不知道這辦法行不行。
但薑妍說得有道理。
她總是這麼有道理。
“其他的呢？”
薑妍接著給出意見。
“結婚好說。現在人都喜歡攀比，你就找幾個人，做婚慶公司，把婚禮辦得漂漂亮亮。”
宋川：“攀比？結婚哪有那麼多事？大家日子不好過，我冇見過攀比的。”
薑妍瞪眼：“他們不攀比，你就製造攀比。冇有需求就創造需求。”
宋川不服氣，卻不知道如何反駁，最後抿著嘴巴看著薑妍
薑妍麵對宋川不認同的臉，忽然泄了氣。
“算了，你彆乾這個。你笨死了。等我手頭寬鬆了，我自己乾。”
婚慶公司多賺錢啊。
“我給你提供思路了，剩下的你自己想。”
宋川沉默地看著樹乾，聽話地努力想。
想了半天，腦子裡還是一團漿糊。
……
估摸著薑妍該回來了，女人們陸陸續續往薑家走。
還冇走近，就看到牆根底下坐著兩個人。
走近一看。
這不是薑妍和宋家二小子嗎？
“小妍？”
“大娘來了！”薑妍這次認識薑大娘周紅娟了。
宋川強作鎮定，跟著喊了聲“大娘。”
“嗯，你們這是？”薑大娘眼珠子在兩人之間遊移。
薑妍看出了她的意思，坦蕩道：“我和宋川哥說幾句話。”
薑大娘見她如此坦蕩，心裡那點疑慮放下了大半。
不過，她還是多看了宋川兩眼。
這小夥子，倒是老實。
“行，我先進去。”
等人走了，宋川開口：“我想了想，按照你的思路。他們想吃肉，我就去養豬？”
“對了！真聰明！”薑妍笑起來，“豬養好了，樂城縣的首富冇準都是你。”
宋川看著她樂觀的模樣，忍不住道：“豬可不好養，容易鬨豬瘟。”
“前怕狼後怕虎，你窮一輩子吧。”薑妍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土，“你自己回家考慮，看看自己想乾啥。”
他說錯什麼了？
豬確實不好養啊……
“我……”
“走走走。”薑妍像趕雞一樣揮手。
宋川站起來，還想說什麼，但薑妍已經轉身挽住一個大孃的胳膊，說說笑笑地進了門。
他站在那兒，看著她的背影，心裡空落落的。
來薑家的人越來越多，宋川隻能快步離開。
即便這樣路上還是遇到不少人。
冇了薑妍在身邊，宋川不知為何又開始心虛了。
生怕被人看出自己來找過薑妍。
也不知薑妍怎麼那麼大膽子。
一點不怕的。
宋川走出很遠，回頭看了一眼。
薑家院子裡熱熱鬨鬨的，薑妍站在人群中間，正跟人說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