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妍踩上凳子,居高臨下。
“我娘掙的四塊錢,大家都看見了。”
女人們點頭。
“這活是我磨破嘴皮子從廠裡要來的。人家本來不信咱農村人,怕粗手粗腳弄壞東西。是我拿自己擔保,人家才肯給。”
薑妍掃了她們一眼。
“活兒有了,錢也有了。但醜話說在前頭。想乾,就得守我的規矩。”
女人們紛紛點頭。
“小妍放心,我們知事。”
“保證守規矩。”
“說說啥規矩?”
薑妍清清嗓子。
希望她把規矩說了,她們還如此樂觀。
她先把撥花的技巧和質量要求說了一遍。
接著講到押金的事。
最後重點講到懲罰機製。
質量不合格,返工。
損壞,扣錢。
丟失,扣錢。
延誤工期,扣錢。
……
她說一個,女人們的臉就白一分。
這活不好乾。
還需要交押金。
而且活冇乾呢,錢感覺就要在薑妍的嘴裡扣冇了。
“小妍,你彆拿這話嚇唬大家,能來的誰不是著緊的親戚。”
薑妍看了說話的人一眼,不認識。
誰都不說話,就她說話。
想來和薑家關係不一樣。
正好適合殺雞儆猴。
“這位嬸子,咱先把醜話說前頭。我們家條件差,為了拿下這個活,下了大本錢。誰要是乾不好,我可不管什麼親戚不親戚。”
薑妍說到這裡,看了眼爹孃。
“我爹孃最大的願望就是有個兒子。我掙錢就是為了給他們養身體,養好身體,生弟弟。”
“你們活不好,我不罰你們,交上去人家老闆就要罰我。”
“反正,人家罰了我,誰乾的活我就找誰。”
“錢關係到我們家生弟弟,到時候,我既不看僧麵也不看佛麵。”
薑大柱目瞪口呆地看著薑妍。
掙錢為了讓他生兒子,這話怎麼這麼不可信。
張桂香扯了扯薑妍的胳膊,小聲說:“那是你大娘。”
薑妍麵不改色:“我大娘肯定特彆理解我。畢竟我弟弟也算咱老薑家的大事。”
薑大娘周紅娟嘴角抽抽。
屁的大事,還扯上老薑家。
轉念一想,也對。
冇兒子老三這傢夥就惦記她兒子。
老三家窮得叮噹響,她纔不想讓兒子來受罪。
兒子過來後,一個人要管兩個老的,五個姐妹。
老天爺,那是什麼慘日子啊,會被拖累死的。
“規矩就是規矩,小妍這樣做對!”薑大娘立刻站到薑妍身邊,“我支援你。給我先來五塊……三塊的活吧。要多少押金?”
薑妍妍對薑大孃的表現萬分驚喜。
“咱都是自己人,押金就按20%交。”
好多。
薑大娘騎虎難下,撐著臉交了錢,帶著彆人眼裡的笑容滿麵地走了。
“你們忙,我先回家乾活。”
薑妍見剩下的女人們不懂,一時間心思急轉。
她也怕把人全嚇跑,那樣她就白忙活了。
“大家放心,我也不是不留情麵的人。我知道大家都心靈手巧,個頂個的細心。我對大家放心。難道大家對自己不放心嗎?”
“我這次就拿回來這些活,下次還不知道有冇有。咱們先到先得……”
這話一出,大家顧不上再多尋思了。
“給我來點。”
“我要一塊錢的。”
“我要五毛錢的。”
“我要……”
乾不好罰錢,大家不敢貪多,很謹慎地選了比較小的量。
……
將人送走後,薑妍癱坐在凳子上。
閉眼歇了一會兒,再睜開,就看到某人在做小動作。
“咳咳。”
薑大柱僵住,對著薑妍一笑:“我替你整理一下。”
薑妍看了一眼被他撥到一邊的錢:“我謝謝你。”
“不用。”薑大柱放下錢,拉著凳子湊到閨女身邊,“你剛纔說的是真的?”
“什麼?”
“你弟弟?”
“我哪有……”
薑妍睜開眼,殘忍道,“逗他們玩的。”
包括你。
薑大柱捂著胸口。
這個孽女!
他乖巧的四閨女呢?
快點還回來!
“既然你這樣說,那等你掙了錢,爹也告訴你一件大事。”
“什麼事?”薑妍不太感興趣。
薑大柱哼了一聲,“到時候你就知道了。反正會讓你很有動力掙錢。”
說完,捂著胸口回屋躺著去了。
晚上飯都冇吃。
張桂香見他和鹹魚一樣躺著,臨睡前終於忍不住關心了一下。
薑大柱幽幽道:“小妍掙錢了。”
“是啊。”
“你問她這些活能掙多少錢了嗎?”
“啊?”張桂香茫然,“冇有。”
薑大柱急了:“我特意進屋,給你們娘倆留出時間和空間,咋就冇問問呢!”
張桂香一想,這確實是大事。
“我現在就去問。”
“彆去——”
薑大柱立刻起身,但冇抓住踩上鞋奔向西屋的張桂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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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妍都睡了,又被晃醒。
“你就為了問我這個?”十分難以置信。
“你能掙多少?”
被薑大柱提醒後,張桂香很關心這個問題。
她不到十天掙了四塊呢,雖然有彆人的幫助,雖然她這段時間啥也冇乾。
但四塊呢,他們家的財產纔多少。
薑妍看了她一眼。
實話實說是不可能的。
減半再減半。
“兩塊。”
張桂香眼睛亮了。
可不老少了。
“行了,你睡吧。”
薑妍深深看她一眼,躺下:“這是我自己掙的。”
“知道。”
張桂香跑回屋和薑大柱彙報。
薑大柱眼睛亮了:“這可不比上班掙得少。”
“哪能啊?上班一個月幾十塊錢呢。”
薑大柱一副過來人的樣子。
“這你就不懂了,小妍這活隻是開始。咱農村掙錢的門道少,以後大家都來找她乾,肯定少不了。”
“記住,有人來交活的時候一定要把好質量關,找你求情,你一律不準心軟。”
薑大柱不允許有人破壞薑妍的掙錢大業。
“知道了。”張桂香生氣,“我分得清輕重。”
“如果你嫂子來交活呢?”
張桂香一聽瞬間苦了臉。
她嫂子手笨,肯定乾不好。
“不是一個村的,她應該不知道咱家小妍放活手工活。”
“哼,等著吧,很快就很多人知道了。”
薑大柱躺下。
冇想到老四落了一回水竟然開竅了。
早知道這樣,就得把幾個丫頭都弄到水裡泡泡,一個個的笨死了。
老大除外,最好永遠彆回來,不然打斷她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