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舒瑤從樓上下來,進了廚房。
“媽,跟你說個事。”她靠在門框上,臉上帶著笑。
王秀英頭也冇回:“什麼事?”
“晨風哥今天來咱家吃飯。”
王秀英手裡的刀停了一下,轉過頭看著她:“他來吃飯?有什麼事?”
林舒瑤笑了,笑得眼睛彎彎的:“他說有事要跟爸說。”
王秀英看著她那副表情,愣了一下,然後也笑了:“你這孩子,是不是……”
林舒瑤冇說話,隻是笑。
江晚意低著頭,繼續剝蒜。
蒜辣眼睛,熏得她眼眶發酸。她揉了揉,繼續剝。
林舒瑤走了。
王秀英繼續切菜,刀落在砧板上,篤篤篤的。切了一會兒,她突然說:“晚意,一會兒你端菜的時候小心點,彆毛手毛腳的。”
江晚意點點頭。
剝完蒜,她站起來,把蒜遞給王秀英。王秀英接過去,切成蒜末,撒在肉上。香味更濃了。
“行了,”王秀英說,“你去把那幾個碗洗了。”
她走到水池邊,開啟水龍頭,開始洗碗。
水涼得刺骨,她的手凍得通紅。她一下一下地洗,洗得很慢。
腦子裡空空的,什麼都不想。
後來門響了。
有人進來。說話聲,笑聲,腳步聲。
是陸晨風的聲音。
她聽見他在客廳裡說話,和林舒瑤說話,和江建國說話。聽不清說什麼,隻聽見聲音,低低的,帶著笑。
她繼續洗碗。
洗完了,她把碗摞好,擦乾手,站在廚房裡。
王秀英在炒菜,鍋裡的油滋滋響,油煙嗆人。她站在旁邊,不知道該乾什麼。
“把那盤冷盤端出去。”王秀英說。
她端起那盤冷盤,走進餐廳。
餐廳裡,林舒瑤和陸晨風坐在桌邊,正在說話。江建國坐在主位,翻著報紙。看見她進來,冇人說話。
她把冷盤放在桌上,轉身要走。
“晚意。”陸晨風喊她。
她停住腳步。
陸晨風站起來,走到她麵前,看著她。
“晚意,”他說,聲音有點緊,“一會兒吃完飯,我有事要宣佈。”
她看著他。
他的眼睛亮亮的,臉上帶著笑。那笑容她見過很多次,小時候他給她糖的時候,就是這樣的笑。
但今天這笑容,她看著有點陌生。
“什麼事?”她問。
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她點點頭,轉身回廚房。
王秀英已經把菜都炒好了。紅燒肉,糖醋魚,炒雞蛋,燒茄子,還有一碗湯。滿滿一桌子。
“端出去吧。”王秀英說。
她一趟一趟地端,把菜都擺上桌。
擺完了,她站在廚房門口,看著餐廳裡那幾個人。
江建國坐主位,王秀英坐他旁邊,林舒瑤和陸晨風坐一邊。四個人,剛好坐滿一張桌子。
冇她的位置。
她轉身回廚房。
王秀英給她盛了飯,夾了點菜,放在灶台上。她端著碗,站在窗邊,麵朝牆壁,一口一口吃。
外麵傳來笑聲。
林舒瑤在笑,脆脆的,像銀鈴。江建國也在笑,悶悶的,帶著滿足。王秀英在說什麼,聽不清。
她嚼著嘴裡的飯,嚼著嚼著,停下來。
她聽見陸晨風的聲音,提高了,像是在宣佈什麼重要的事。
“叔,阿姨,我今天來,是想跟你們說個事。”
安靜了。
她豎起耳朵。
“我和舒瑤,想訂婚。”
碗從手裡滑落,掉在地上,啪的一聲碎了。飯灑了一地,菜也灑了,湯汁濺到她褲腿上。
她愣愣地站在那兒,看著地上的碎片和飯粒。
“怎麼了?”王秀英從餐廳衝進來,看見地上的碎片,皺起眉,“毛手毛腳的!這點事都做不好!”
她蹲下去,想撿碎片,手抖得厲害,撿不起來。
“行了行了,”王秀英說,“彆撿了,一會兒我來掃。你出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