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那顆栗子放回去,重新把紙包包好。
捨不得吃。
她躺下來,把那包栗子挪到枕頭正中間,挨著臉。栗子的香味一陣一陣飄進鼻子裡,甜甜的,暖暖的。
她閉上眼睛,嘴角動了動,像是笑了一下。
她已經很久冇笑過了。
腦子裡想著今晚的事。
電影冇看成,但她看見了那個背影。他坐在前排,坐得直直的,一動不動。他帶她到前排角落,給她找凳子坐。他給她買栗子,說“女孩子都愛吃這個”。
他怎麼知道女孩子愛吃這個?
是林舒瑤告訴他的嗎?
還是他……自己知道的?
她不知道。
她隻知道,他給了她一包栗子。熱熱的,甜甜的,十二顆。
她翻了個身,麵朝那包栗子。
栗子就在枕頭邊,在月光下,靜靜的。
她伸出手,又摸了摸。還是熱的。
她把那隻手縮回被子裡,放在心口。手心熱熱的,像還捧著那包栗子。
她閉上眼睛。
夢裡全是栗子的香味。
第二天早上,她醒來,第一件事就是看枕頭邊。
栗子還在。紙包靜靜地躺在那裡,和昨晚一樣。
她坐起來,拿起那包栗子,開啟,數了數。
十二顆。一顆冇少。
她鬆了口氣,把紙包包好,放到枕頭下麵。
然後她起來,洗臉,梳頭,下樓。
廚房裡,王秀英已經在忙活了。她進去幫忙,剝蔥,擇菜,燒火。和每一天一樣。
但今天不一樣的是,她心裡裝著一包栗子。
乾活的時候,她會想起那包栗子。走路的時候,她會想起那包栗子。吃飯的時候,她也會想起那包栗子。
她想回去看看那包栗子還在不在,想拿出來數一數,想剝一顆嚐嚐。
但她忍住了。
那是顧夜塵給的。
十二顆,一顆都不能少。
下午下班回來,她第一件事就是上樓,從枕頭下麵拿出那包栗子。
開啟,數了數。
十二顆。
她鬆了口氣,重新包好,放回枕頭下麵。
晚上睡覺前,她又拿出來看了一遍。
還是十二顆。
她躺在枕頭上,側著臉,看著那包栗子。月光照在牛皮紙上,紙包泛著淡淡的黃。
她伸出手,拿起一顆,捏了捏。栗子已經涼了,硬硬的,但她捨不得放下。
她把那顆栗子貼在臉上,涼涼的,硌著臉頰。
貼了一會兒,她把栗子放回去,把紙包包好,放回枕頭下麵。
然後她閉上眼睛。
腦子裡是那包栗子。十二顆,一顆不少。
她想著明天再看一遍,後天再看一遍,每天都看一遍。
這樣,就好像他一直都在。
第三天,她終於忍不住了。
她剝了一顆。
不是想吃,是想看看裡麵的栗子肉是什麼樣。她小心翼翼地把殼剝開,露出裡麵金黃的栗子肉。栗子肉是完整的,圓圓的,散發著淡淡的甜香。
她把栗子肉放進嘴裡。
甜的,麵的,糯的。在舌尖慢慢化開。
她含著那顆栗子,捨不得嚼,就那麼含著。
含了很久,才慢慢嚼碎,嚥下去。
然後她把那顆栗子的殼收起來,放在桌上。
殼是深褐色的,裂成兩半,裡麵白白的,貼著一點栗子肉。她把兩半殼合在一起,又開啟,又合上。
玩了一會兒,她把殼也收起來,放進那個本子裡,和那些糖紙夾在一起。
然後她把紙包包好,放回枕頭下麵。
還剩十一顆。
她想著,每天剝一顆,可以吃十一天。
十一天之後呢?
她不知道。
但至少這十一天裡,每天都能嚐到一點甜。
那天和每一天一樣。
江晚意下午下班回來,進廚房幫忙。王秀英在切菜,她在旁邊剝蒜。灶台上燉著肉,咕嘟咕嘟冒著泡。窗外的天灰濛濛的,要下雨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