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那兒,等著人群散開。
那個背影站起來,轉過頭,往她這邊看了一眼。
她看見了。
他看了她一眼,然後轉身,往另一個方向走了。
人群慢慢散了。她跟著最後一批人,走出禮堂。
外麵很冷,風吹過來,涼颼颼的。她打了個哆嗦,把外套裹緊。
往家走。
走到半路,有人從後麵追上來。
“江晚意。”
她回頭。
顧夜塵站在她身後,手裡拿著一個紙包。
“給你的。”他把紙包遞過來。
她接過來,開啟一看,是一包糖炒栗子,還熱著。
“女孩子都愛吃這個。”他說。
她抬起頭,看著他。
路燈照在他臉上,他的臉一半亮一半暗。眼睛還是那樣,黑黑的,亮亮的,看不出什麼情緒。
她張了張嘴,想說謝謝。
他已經轉身走了。
她站在路燈下,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裡。
手裡那包栗子熱熱的,透過紙包傳到手心。
她抱著那包栗子,站了很久。
然後她轉身,往家走。
回到江家,院子裡黑漆漆的。她輕輕上樓,輕輕開門,輕輕躺下。
她把那包栗子放在枕頭旁邊。
栗子還熱著,散發著甜甜的香味。
她躺在黑暗裡,看著那包栗子,看了很久。
然後她閉上眼睛。
腦子裡是那個背影,高高的,寬寬的肩,坐在前排,一動不動。
她想起他說的那句話:“女孩子都愛吃這個。”
他怎麼知道女孩子愛吃這個?
是林舒瑤告訴他的嗎?
她不知道。
她隻知道,他給了她一包栗子。
熱熱的,甜甜的。
她翻了個身,麵朝牆。
牆上那道裂縫在月光下看得清清楚楚。
她閉上眼睛。
那包栗子還在枕頭旁邊,散發著香味。
江晚意抱著那包栗子,站在路燈下,看著顧夜塵的背影消失在夜色裡。
風吹過來,涼颼颼的,她打了個哆嗦。手裡那包栗子還是熱熱的,透過紙包傳到手心,像捧著一個小火爐。
她低頭看著那包栗子。
紙包是牛皮紙的,折得方方正正,上麵印著幾個字:東風小吃。就是上次他請她吃麪的那家店。紙包外麵滲出一層油,亮晶晶的,栗子的香味從裡麵飄出來,甜甜的,暖暖的。
她把紙包貼在胸口,抱緊了。
街上的人已經散了,電影院門口空蕩蕩的。隻有幾個賣零食的小販還在收攤,推著車,慢慢走遠。
她轉身往家走。
走得比平時慢。不是因為累,是因為手裡那包栗子。她怕走快了,栗子涼了。
一路走,一路低頭看著那包栗子。
月光照在牛皮紙上,紙包泛著淡淡的黃。她用手指摸了摸,紙包還是熱的。
走到巷子口,她停下來。
江家的院子黑漆漆的,人都睡了。她站在巷子口,看著那扇門,又低頭看了看手裡的栗子。
然後她走進去,輕輕上樓,輕輕開門,輕輕躺下。
她冇有開燈。月光從小窗戶照進來,正好照在她床上。她側躺著,把那包栗子放在枕頭旁邊,看著它。
栗子包在月光下靜靜躺著,紙包上的油光一閃一閃的。
她伸出手,摸了摸。
還是熱的。
她把手縮回來,繼續看著。
看了很久,她坐起來,輕輕開啟紙包。
紙包開啟,裡麵是一堆糖炒栗子,個個油光發亮,裂開的口子裡露出金黃的栗子肉。熱氣冒上來,帶著甜香味,撲了她一臉。
她數了數。
一共十二顆。
她拿起一顆,捏了捏,硬硬的,熱熱的。她把栗子舉到眼前,對著月光看。栗子皮是深褐色的,油亮油亮的,裂開的口子像一張小嘴,露出裡麵黃澄澄的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