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要給晨風哥哥的。
但晨風哥哥給林舒瑤買了蛋糕。
她不知道他在林舒瑤生日那天,買蛋糕的時候,有冇有想過她。
應該冇有吧。
她隻是從鄉下來的,毛手毛腳的,不配坐在那張桌子上吃飯的。
他怎麼會想起她?
她把圍巾疊好,放回櫃子裡,和那塊蛋糕放在一起。
關上櫃門,她躺回床上。
窗外的月亮升起來了,從小窗戶照進來,落在地上。
她盯著天花板上的裂縫,想著那塊蛋糕。
晨風哥買的。
她吃了半塊。
還剩半塊,在包袱裡,和那條圍巾放在一起。
她翻了個身,麵朝牆。
牆上那道裂縫彎彎曲曲的,像一條河。
她閉上眼睛。
第二天早上,她起來,洗臉,梳頭,下樓。
廚房裡,王秀英在做飯。看見她,說:“昨天那塊蛋糕吃了嗎?”
江晚意點點頭。
“好吃嗎?”
“好吃。”
王秀英冇再說話。
江晚意盛了粥,坐在桌邊吃。粥是溫的,鹹菜是昨天剩的。她低著頭吃完,把碗洗了。
上樓的時候,她經過林舒瑤的房間。門開著,林舒瑤坐在書桌前,對著鏡子梳頭。看見她,笑了笑:“妹妹,蛋糕好吃嗎?”
江晚意點點頭。
“那就好,”林舒瑤說,“我還怕放了一天不好吃了呢。”
江晚意站在門口,看著她。
林舒瑤梳完頭,把梳子放下,轉過身來,看著她。
“妹妹,”她說,“你和晨風哥認識很久了吧?”
江晚意點頭。
“從小認識?”
“嗯。”
林舒瑤笑了:“那你們感情一定很好。他小時候什麼樣?是不是也這麼招人喜歡?”
江晚意不知道該說什麼。
林舒瑤看著她,等了一會兒,冇等到回答,又笑了:“算了,不問了。你去上班吧,彆遲到了。”
江晚意轉身,往樓下走。
走到樓梯口,她聽見林舒瑤在後麵說:“妹妹,晨風哥人真好,對不對?”
她腳步頓了頓,冇回頭,繼續下樓。
走出院子,走出巷子,往廠裡走。
陽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她走得很慢,一步一步的。
腦子裡一直轉著林舒瑤那句話:“晨風哥人真好,對不對?”
對。
他真好。
但他對林舒瑤更好。
她低下頭,繼續往前走。
廠門口,她停下來,看著那幾個字:國營紅星紡織廠。
站了一會兒,她走進去。
車間裡,機器轟隆隆地響。她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拿起標簽,開始貼。
一張,一張,一張。
手冇抖,貼得很正。
她低著頭,貼了一上午。
中午,去食堂吃飯。還是白菜燉粉條,一毛五,加二兩米飯,五分。她端著飯,找了個角落坐下,一個人吃。
吃著吃著,她想起那半塊蛋糕。
在包袱裡,和那條圍巾放在一起。
她嚼著嘴裡的白菜,想著蛋糕的甜味。
甜的和鹹的混在一起,分不清哪個是哪個。
吃完飯,她把碗送到回收處,走出食堂。
下午接著上班。
下班,回江家。
廚房裡,王秀英在做飯。她進去幫忙,剝蔥,擇菜,洗碗。
吃飯的時候,她還是在廚房吃。王秀英給她留了飯,放在灶台上,她端著碗,站在窗邊吃。
窗外的天黑了,月亮升起來。
她嚼著嘴裡的飯,想著那半塊蛋糕。
不知道壞了冇有。
她想著想著,眼淚掉下來,掉進碗裡。
她趕緊擦掉,繼續吃。
吃完飯,洗碗,擦灶台,掃地。
乾完活,她上樓,進自己房間。
她開啟櫃子,拿出那個包袱,解開,拿出那塊用油紙包著的蛋糕。
開啟,蛋糕還在,冇壞。
她鬆了口氣,把蛋糕重新包好,放回去。
然後她拿出那條圍巾,看了一會兒,又放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