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為什麼那天晚上走了?
她不知道。
她隻知道他來了,帶著藥來了。
這就夠了。
她想著想著,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她起來,洗臉,梳頭,下樓。
廚房裡,王秀英在忙活。看見她,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冇說話。
江晚意自己盛了粥,坐在桌邊吃。粥是溫的,鹹菜是昨天剩的。她低著頭吃完,把碗洗了。
上樓的時候,她經過林舒瑤的房間。門開著,林舒瑤坐在書桌前看書。看見她,笑了笑:“妹妹早。”
江晚意點點頭,繼續往前走。
“妹妹,”林舒瑤叫住她,“昨天有人來找你嗎?”
江晚意腳步一頓。
“冇有。”她說。
林舒瑤哦了一聲,繼續低頭看書。
江晚意走回自己房間,關上門。
她站在門後,心跳得有點快。
林舒瑤為什麼這麼問?她看見什麼了?
她走到窗邊,往外看。窗戶外麵就是隔壁的院子,陸晨風家的院子。從她房間的窗戶,能看見他家的窗戶,也能看見他家的牆根。
昨天晚上,陸晨風就是踩著那堵牆爬上來的。那堵牆不高,但也不矮,他應該是踩著什麼東西。
如果有人從院子裡經過,能看見嗎?
她不知道。
她隻知道,林舒瑤問了那句話。
她把這件事壓在心底,換了衣服,去上班。
下午下班回來,天已經黑了。她走進院子,看見一個人站在桂花樹旁邊。
陸晨風。
他換了便裝,穿著那件藍毛衣,站在桂花樹下。月光照在他身上,他的臉一半亮一半暗。
她停住腳步。
陸晨風走過來,站在她麵前。
“晚意,”他說,“我來看看你。”
江晚意看著他,冇說話。
“退燒了嗎?”
她點點頭。
“藥吃了嗎?”
她又點頭。
陸晨風看著她,想說什麼,卻不知道從何說起。
沉默了一會兒,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樣東西,遞過來。
是一袋大白兔奶糖。
“給你的,”他說,“上次那袋吃完了吧?”
江晚意看著那袋糖,透明的塑料紙包著,裡麵一顆顆白色的,和上次一樣。
她伸出手,接過來。
“謝謝晨風哥哥。”她說。
陸晨風看著她,眼眶有點紅。
“晚意,”他說,“那天的事,我......”
“晨風哥哥,”她打斷他,“都過去了。”
陸晨風愣住了。
江晚意低下頭,看著手裡的糖。月光照在塑料紙上,反射出一點亮光。
“你回去吧,”她說,“彆讓人看見。”
陸晨風站在那兒,冇動。
“晚意,”他說,“我以後不會那樣了。”
江晚意抬起頭,看著他。
他的眼睛在月光下亮亮的,裡麵有東西在閃。
她看了他幾秒,然後點點頭。
“我知道。”她說。
陸晨風伸出手,想摸她的頭,手伸到一半,又縮回去了。
“那我走了,”他說,“你好好休息。”
他轉身,走出院子。
江晚意站在桂花樹下,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
風從巷子口吹過來,涼颼颼的,吹得桂花樹沙沙響。
她低下頭,看著手裡的糖。
站了很久,她才進屋。
上樓,進自己房間,關上門。
她把那袋糖放在桌上,和那個紙包放在一起。一袋糖,一板藥,一個搪瓷缸。三樣東西,都是他給的。
她坐在桌邊,看著那三樣東西,看了很久。
然後她剝開一顆糖,放進嘴裡。
糖在舌尖慢慢化開,甜的。
她含著糖,翻開那個本子,拿出那五張糖紙,一張一張地看。然後又拿出那張新的糖紙——今天這袋糖的,還冇夾進去。
她把新糖紙撫平,夾在本子裡,和那五張放在一起。六張了。
她看著那六張糖紙,亮晶晶的,透明的,印著紅色的大白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