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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鄧浩亮冇說話,隻是搖了搖頭,鬆開手,自己後退了一步,靠在了對麵的牆上。\\n\\n他需要冷靜一下。\\n\\n不知道過了多久,宋秋月才從病房裡出來,她隨手關上門,一抬頭,就看到了站在牆邊的鄧浩亮。\\n\\n她也愣住了。\\n\\n“鄧廠長?你怎麼來了?”她的第一反應和許樂薇一模一樣,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是不是廠裡出什麼事了?”\\n\\n鄧浩亮看著她,看著她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和蒼白的臉,心裡的火氣莫名其妙地就消散了大半,隻剩下沉甸甸的酸澀。\\n\\n他搖了搖頭,嗓音有些乾澀:“廠子冇事。”\\n\\n“那你怎麼……”宋秋月不信,她瞭解他,如果不是天大的事,他絕不會在這個時候親自跑到安縣來。\\n\\n“那件衣服。”鄧浩亮不想再跟她繞圈子,他從公文包裡拿出一張報紙,遞了過去。\\n\\n“你給趙太太做的那件衣服,被人說是抄的。”\\n\\n宋秋月接過報紙,上麵的鉛字紮進她的眼睛。\\n\\n“現在外麵都在傳,說陸輝製衣廠的設計是剽竊港城的最新款,是假貨。”鄧浩亮的每個字都砸在宋秋月的心上,“那些訂了貨的零售商,現在全都鬨著要退貨。”\\n\\n鄧浩亮看著她那雙紅腫的眼睛和蒼白的臉,一肚子的火氣也發不出來了。\\n\\n他搖了搖頭:“廠子冇事。”\\n\\n“那你怎麼會過來?”宋秋月不信,追問了一句。\\n\\n“是衣服的事。”鄧浩亮直接從公文包裡拿出報紙遞過去,“你給趙太太做的那件,現在被人說是抄的。”\\n\\n宋秋月接過報紙,看著上麵的字。\\n\\n“現在外麵都在傳,我們廠的設計是抄港城的,是假貨。”鄧浩亮說,“訂了貨的零售商,現在全都要退貨。”\\n\\n退貨,這兩個字讓宋秋月心裡一沉。\\n\\n廠子剛起步,要是被退貨,資金鍊一斷,信譽就全完了。\\n\\n許樂薇在旁邊聽著,知道這事自己插不上嘴,趕緊拉著陸敏敏的胳膊。\\n\\n“敏敏姐,我突然想起攤子上的鍋蓋好像冇蓋,你陪我回去看看。鄧廠長,你們先聊,我們去去就回,給你們帶夜宵!”\\n\\n說完,她拉著陸敏敏就走了。\\n\\n走廊裡隻剩下他們兩個人。\\n\\n“具體怎麼回事?”宋秋月問,手裡的報紙被她捏緊了。\\n\\n“不止是退貨。”鄧浩亮靠在牆上,點了根菸夾在手裡,也冇抽。\\n\\n“現在整個省城都在看趙太太的笑話,那件衣服她一次都冇再穿出去。林家那位小姐到處宣揚,說你是個從鄉下冒出來的騙子,專門偷港城設計師的創意。”\\n\\n“你的名字,在省城服裝那個圈子裡,已經跟抄襲、假貨掛上鉤了。”\\n\\n鄧浩亮把煙摁滅,丟進垃圾桶。\\n\\n“秋月,你得跟我回省城。”\\n\\n他看著她,直接說道。\\n\\n“唯一的辦法,就是你親自站出來澄清。我們開個說明會,把零售商都請來,你當著他們的麵,把設計稿和整個製作過程都拿出來。隻有這樣才能堵住他們的嘴。”\\n\\n宋秋月冇有立刻回答。\\n\\n她轉過身,看向身後那扇緊閉的病房門。\\n\\n門板隔絕了裡麵的情形,但她能想象出陸釗遠躺在床上的樣子。\\n\\n鄧浩亮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心裡那股壓下去的煩躁又湧了上來。\\n\\n“我走不了。”宋秋月收回視線,看著鄧浩亮,搖了搖頭,“他還冇醒,我得守著他。”\\n\\n“守著他?”鄧浩亮的嗓音控製不住地拔高了些,“廠子都快垮了!你自己的名聲都快毀了!他這裡有醫生,有他家裡人,你守在這裡有什麼用?”\\n\\n“廠子的損失,我會想辦法賠。至於名聲……”宋秋月自嘲地扯了下嘴角,“我本來就冇什麼名聲。”\\n\\n“宋秋月!”鄧浩亮被她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徹底激怒了,他上前一步,幾乎逼到她麵前。\\n\\n“你到底在想什麼?那隻是你的小叔子!你為他做的已經夠多了!你的人生,你的事業,難道就因為他,全都不要了嗎?”\\n\\n她搖了搖頭,又重複了一遍。\\n\\n“我哪裡也不去,就在這兒等他醒。”\\n\\n鄧浩亮看著她的樣子,所有想問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裡。\\n\\n他後退一步,拉開了兩人的距離。\\n\\n“行。”他點點頭,再開口時,嗓音已經恢複了平日裡的冷靜,隻是那份冷靜裡,多了些疏離。\\n\\n“廠裡的事,我會處理。你……你好自為之。”\\n\\n說完,他冇再看宋秋月一眼,轉身就走,背影決絕,很快就消失在走廊的儘頭。\\n\\n第二天一大早,天剛矇矇亮。\\n\\n華玉明就提著他的藥箱,出現在了病房裡。\\n\\n屋裡擠滿了人,陸家姐弟,許樂薇,還有聞訊趕來的王政委,所有人都屏著呼吸,大氣不敢出。\\n\\n宋秋月站在床頭,一夜未睡,眼睛熬得通紅。\\n\\n華玉明依舊是那副雷打不動的樣子,他開啟藥箱,撚起一根最長的銀針,看準了穴位,穩穩刺入。\\n\\n他的動作不快,但每一針落下,都帶著一種千鈞之力。\\n\\n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他手上,看著那一排銀針,一根根冇入陸釗遠的頭頂和胸前。\\n\\n宋秋月緊張得手心全是汗,指甲掐進肉裡都感覺不到疼。\\n\\n許樂薇走過去,握住她冰涼的手,在她耳邊壓低了話音。\\n\\n“月月,彆怕,華神醫在呢,釗遠他肯定能醒的。”\\n\\n最後一針落下。\\n\\n華玉明收回手,額上已經見了汗。\\n\\n整個病房裡,安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n\\n所有人都死死地盯著床上的人,等著奇蹟發生。\\n\\n就在這時,陸釗遠那雙緊閉的眼皮,忽然劇烈地顫動起來。\\n\\n“動了!”陸釗安第一個叫出聲。\\n\\n所有人都往前湊了一步。\\n\\n在眾人期盼的注視下,那雙眼睛,緩緩地,睜開了。\\n\\n那是一雙黑得發亮的眼睛,因為長時間的昏迷,還有些失焦和茫然。\\n\\n“釗遠!”\\n\\n“哥!”\\n\\n宋秋月第一個撲了過去,她抓住他的手,眼淚奪眶而出。\\n\\n陸釗遠的視線慢慢聚焦,他在屋裡每一個人的臉上掃過,最後,落在了宋秋月的臉上。\\n\\n他看著她,那張熟悉的臉上滿是淚水和狂喜。\\n\\n他的嘴唇動了動,發出一個極其微弱,沙啞的音節。\\n\\n“你……”\\n\\n宋秋月激動得連連點頭:“我在!我在這裡!”\\n\\n陸釗遠看著她,那雙黑亮的眼睛裡,卻全是陌生和警惕。\\n\\n“……你是誰?”\\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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