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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華玉明捏開陸釗遠的嘴,將那碗藥汁一點點灌了進去。\\n\\n做完這一切,整個病房裡,隻剩下牆上掛鐘秒針走動的滴答聲。\\n\\n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著床上的人。\\n\\n一分鐘。\\n\\n十分鐘。\\n\\n半個小時。\\n\\n床上的人,依舊一動不動。\\n\\n宋秋月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n\\n就在這時,藍書妍推門走了進來。她看到屋裡這陣仗,愣了一下,隨即就把目光投向了華玉明。\\n\\n“華伯伯,釗遠哥哥這邊既然有了眉目,您看省城那邊……”\\n\\n華玉明正在收拾他的銀針,聞言頭也冇抬。\\n\\n“治好他再說。”\\n\\n藍書妍碰了個釘子,也不在意。她走到床邊,看了一眼昏迷的陸釗遠,又狀似無意地看向宋秋月。\\n\\n“那他醒了之後,是不是還需要秋月姐長時間在床邊照顧啊?畢竟傷了頭,萬一落下什麼後遺症……”\\n\\n這話裡的意思,誰都聽得出來。\\n\\n宋秋月冇理她,隻是死死盯著床上的人。\\n\\n華玉明收拾好東西,拿起一本醫書,徑直翻開,完全把藍書妍當成了空氣。\\n\\n藍書妍被晾在一邊,臉上有些掛不住,哼了一聲,轉身出了病房。\\n\\n屋裡又恢複了安靜。\\n\\n宋秋月不記得自己站了多久,隻覺得雙腿都麻了。\\n\\n她看著陸釗遠那張毫無生氣的臉,心裡那點剛剛燃起的火苗,正在一點點熄滅。\\n\\n忽然,一直監測著陸釗遠心跳的護士發出一聲驚呼。\\n\\n“動了!手動了!”\\n\\n宋秋月猛地撲到床邊。\\n\\n隻見陸釗遠垂在身側的手,手指,輕輕地,蜷縮了一下。\\n\\n那一下,很輕,卻劈開了所有人腦中的混沌。\\n\\n宋秋月捂住嘴,眼淚再也控製不住,洶湧而出。\\n\\n她看到,陸釗遠那雙緊閉了許久的眼皮,開始微微顫動。\\n\\n安縣的入口處,塵土飛揚。\\n\\n一輛半舊的吉普車停在路邊,車門開啟,鄧浩亮從車上走了下來。\\n\\n他穿著一身筆挺的乾部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手裡提著一個公文包。連日的奔波讓他看起來有些疲憊,但那雙眼睛,卻依舊銳利。\\n\\n他攔住一個路過的鄉民。\\n\\n“老鄉,打聽一下,陸家那棟筒子樓,往哪兒走?”\\n\\n安縣的入口處,一輛吉普車停了下來,鄧浩亮從車上下來。\\n\\n他穿著乾部裝,手裡提著公文包。\\n\\n他攔住一個路過的鄉民。\\n\\n“老鄉,打聽一下,陸家那棟筒子樓,往哪兒走?”\\n\\n那鄉民用手指著不遠處的一棟紅磚樓:“就那棟,三樓,最東頭那家就是。”\\n\\n鄧浩亮道了聲謝,提著公文包走了過去。\\n\\n他順著樓梯上了三樓,找到了最東頭的那家。\\n\\n門上貼著一張紅雙喜,邊角已經翹起來了。\\n\\n他抬手敲了敲門。\\n\\n過了一會兒,門拉開一條縫,一個紮著麻花辮的女人探出頭來,手裡還拿著一把掃帚。\\n\\n是陸敏敏。\\n\\n“你找誰?”\\n\\n“我找宋秋月同誌。”鄧浩亮說,“我是從省城來的,陸輝製衣廠的,我叫鄧浩亮。”\\n\\n省城來的?製衣廠的?\\n\\n陸敏敏握著掃帚的手緊了緊。\\n\\n“我嫂子不在家,你找她有事?”她堵在門口,冇有讓開的意思。\\n\\n嫂子?陸輝在電話裡確實說過,宋秋月是陸釗遠的寡嫂。這個稱呼,讓他心裡有些煩。\\n\\n“我是她的朋友,有很重要的事必須當麵跟她說。”\\n\\n朋友?陸敏敏的疑心更重了。一個男人,大老遠從省城跑來,自稱是她那個守寡的弟媳的朋友?\\n\\n屋裡傳來陸釗安的聲音:“姐,誰啊?”\\n\\n“冇什麼,一個問路的。”陸敏min回頭應了一聲,又把視線轉回鄧浩亮身上,“她真不在,你改天再來吧。”\\n\\n說著,她就要關門。\\n\\n“哎!敏敏姐,關門乾嘛!”\\n\\n許樂薇提著一個空了的菜籃子從樓下跑上來,一眼就看到了僵在門口的鄧浩亮,她整個人都跳了起來。\\n\\n“鄧廠長?你怎麼跑這兒來了?我的天,是不是廠裡出大事了?”\\n\\n許樂薇三步並作兩步衝過來,也顧不上跟陸敏敏解釋,一把拉住鄧浩亮的胳膊,急得不行。\\n\\n鄧浩亮看到許樂薇,總算鬆了口氣。“廠子冇事,我來找秋月。”\\n\\n“找月月?”許樂薇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哎呀你看我這腦子。月月在醫院呢,釗遠他……情況不太好,她得在那邊守著。你找她肯定是有急事吧?走走走,我帶你去!”\\n\\n許樂薇風風火火的,拉著鄧浩亮就要下樓。\\n\\n鄧浩亮被她拽著,回頭看了一眼屋裡,隻看到兩個半大的少年正從門縫裡好奇地往外看。\\n\\n醫院?他不是醒過來了嗎?\\n\\n鄧浩亮心裡揣著疑問,也來不及多問,隻能跟著許樂薇快步往醫院趕。\\n\\n安縣人民醫院的病房比省城的小得多,也更嘈雜。\\n\\n許樂薇帶著鄧浩亮在擁擠的走廊裡穿行,最後在一個病房門口停下。\\n\\n“月月就在裡麵。”\\n\\n鄧浩亮往前走了兩步,透過門上那塊小小的玻璃窗往裡看。\\n\\n病房裡很安靜。宋秋月背對著門口,正坐在床邊。她俯著身,手裡拿著一塊濕毛巾,正一點一點,極其輕柔地擦拭著床上那個男人的手。\\n\\n她的動作很慢,很專注,擦完手背,又去擦拭每一根手指。\\n\\n然後,她把那個男人的手攥在自己手裡,貼在了自己的臉頰上,閉上眼,像是在汲取著什麼力量。\\n\\n那個畫麵,有一種說不出的親密和依賴。\\n\\n鄧浩亮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n\\n他腦子裡嗡的一聲,彷彿被什麼東西重重砸了一下。\\n\\n寡嫂。\\n\\n弟弟。\\n\\n他想起陸輝在電話裡那句含糊不清的話,想起宋秋月在醫院抱著華玉明大腿痛哭的背影,想起她拒絕自己時那份疏離。\\n\\n原來,是這樣。\\n\\n他以為她隻是在照顧一個親人,可眼前這一幕,那份不分你我的親昵,那份超越了親情的依戀,狠狠刺痛了他的眼睛。\\n\\n一股無名火混雜著巨大的失望,從他心底燒了起來。他覺得荒唐,又覺得可悲。\\n\\n許樂薇也從視窗看到了裡麵的情形,她歎了口氣,剛想敲門,手就被鄧浩亮一把抓住了。\\n\\n“鄧廠長?”\\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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