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code\": 200,
\"title\": \"\",
\"content\": \"整個辦公室，死一般寂靜。\\n\\n王援朝和李衛國都用一種看瘋子的表情看著她。\\n\\n他們從來冇見過這樣的女人。\\n\\n被逼到絕境，非但冇有哭爹喊娘，反而還能冷靜地跟他們談條件，甚至反過來威脅他們。\\n\\n“你做夢！”王援朝吼道。\\n\\n“那就冇什麼好談的了。”\\n\\n宋秋月轉身就朝門口走去。\\n\\n李衛國下意識地想攔，卻被王援朝一個手勢製止了。\\n\\n宋秋月的手搭在門把手上，她冇有回頭。\\n\\n“王廠長，我隻給你一天時間考慮。明天這個時候，收不到錢，我就去公安局。”\\n\\n她拉開門，走了出去，消失在樓道的黑暗裡。\\n\\n王援朝氣得渾身發抖，他抓起桌上的菸灰缸，狠狠砸在地上，玻璃碎了一地。\\n\\n走出製衣廠的大門，冰冷的夜風一吹，宋秋月腿一軟，扶著牆纔沒有倒下。\\n\\n她沿著牆根，慢慢蹲了下去，把頭埋在膝蓋裡。\\n\\n一直強撐著的堅硬外殼，在這一刻，寸寸碎裂。\\n\\n她不怕死，可她怕連累家人。\\n\\n她怕釗平和釗安出事，怕敏敏姐再受刺激，更怕遠在老家的父母白髮人送黑髮人。\\n\\n壓抑的嗚咽，從她喉嚨裡溢位來，肩膀無法控製地顫抖著。\\n\\n不知過了多久，巷子口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還伴隨著焦急的呼喊。\\n\\n“嫂子！”\\n\\n“月月！”\\n\\n陸釗安和陸敏敏衝了過來，一左一右扶住她，才發現她渾身都在抖。\\n\\n陸釗安看見她紅腫的眼睛和臉上的淚痕，內心憤怒。\\n\\n“是不是王援朝那個王八蛋欺負你了？”他咬著牙說，“我去找他算賬！”\\n\\n他說完，轉身就要往製衣廠裡衝。\\n\\n“站住！”\\n\\n宋秋月一把抓住他的胳膊。\\n\\n她撐著牆，慢慢站直了身體。\\n\\n她不能倒。\\n\\n她要是倒了，這個家就完了。\\n\\n陸釗遠還在醫院裡等著她，釗平和釗安也都在家裡等著她。\\n\\n她抬手，用手背抹掉臉上的淚。\\n\\n“我冇事。”她的嗓子很啞。\\n\\n她看著陸釗安。\\n\\n“算賬？我們現在拿什麼跟他算？”\\n\\n她盯著陸釗安的眼睛。\\n\\n“他就是一條瘋狗，逮著誰咬誰。我們不能被他拖下水，更不能在這個時候出任何事。”\\n\\n她把陸釗安和陸敏敏拉到自己身邊，壓低了聲音。\\n\\n“聽著，從現在開始，我們是一家人，一條心。你們的哥哥在裡麵躺著，外麵有我。隻要我們不倒，這個家就散不了。”\\n\\n這幾句話，釘進了陸釗安和陸敏敏的心裡。\\n\\n他們看著眼前的女人，她明明那麼瘦弱，肩膀卻好像能扛起整片天。他們心裡那點把她當外人的隔閡，在這一刻，徹底煙消雲散。\\n\\n“嫂子……”陸敏敏的眼圈也紅了。\\n\\n“行了。”宋秋月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天塌不下來。”\\n\\n她抬頭看了看黑沉沉的夜空，深吸一口氣。\\n\\n“走，回家。釗遠還等著我們呢。順路去買點菜，晚上給他燉點湯，就算他聞不見，也得讓他知道，家裡有人等他。”\\n\\n三人並肩走在回家的路上，陸釗安和陸敏敏一左一右地護著她。\\n\\n剛進家門，許樂薇就從屋裡衝了出來，一把抓住宋秋月上下打量。\\n\\n“你瘋了？你真敢一個人跟他去？王援朝那種人狗急了跳牆，什麼事都乾得出來！他冇對你怎麼樣吧？”\\n\\n“冇事。”宋秋月搖了搖頭，把今晚談判的事簡單說了一遍。\\n\\n許樂薇聽得心驚肉跳。\\n\\n“這太險了！他要是真動了手，後果不堪設想！”她後怕地拍著胸口，“不行，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萬一他報複怎麼辦？”\\n\\n“樂薇，現在顧不上他了。”宋秋月拉著她坐下，神情是從未有過的嚴肅，“你得幫我個忙。”\\n\\n“什麼忙？”\\n\\n“幫我想想辦法，怎麼才能把藍書妍弄回來。不管用什麼方法。”\\n\\n許樂薇愣住了。\\n\\n她皺起眉，在屋裡來回踱步。\\n\\n“藍書妍這個人……自私又愛慕虛榮，一門心思就想當人上人，想搞錢。她之前費儘心思巴結周太太，不就是為了這個？”\\n\\n許樂薇猛地停下腳步，眼睛亮了。\\n\\n“我記得！她搞到的第一個寶貝，那個據說能換一套房的古董碗，不是被你截胡了嗎？那是她商業帝國的第一桶金，就這麼冇了，她肯定恨死你了！”\\n\\n宋秋月安靜地聽著，冇有插話。\\n\\n“她現在在省城，肯定也是想攀高枝，但她冇本錢，肯定缺錢，又急著想證明自己。”許樂薇越說越快，思路也越來越清晰，“跟她講道理冇用，威脅也冇用……除非……”\\n\\n她轉過頭，死死盯著宋秋月。\\n\\n“除非我們給她一個她拒絕不了的價錢。用錢，把她砸回來！”\\n\\n許樂薇的話，在安靜的屋裡擲地有聲。\\n\\n宋秋月看著她，那雙因為激動而發亮的眼睛裡，透著孤注一擲的狠勁。\\n\\n錢。\\n\\n對，藍書妍最在乎的就是錢和麪子。\\n\\n她剛想順著這個思路往下想，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敲門聲。\\n\\n屋裡所有人都警惕地看了過去。\\n\\n陸敏敏走過去，從門縫裡看了一眼，才鬆了口氣，把門開啟。\\n\\n門口站著的，是陸輝。\\n\\n他穿著一身乾淨的中山裝，頭髮梳理過，雖然人還是清瘦，但精神頭比在醫院時好了太多。\\n\\n“陸叔？”宋秋月站了起來。\\n\\n“我出院了，明天就回南邊。走之前，過來看看你們。”陸輝走了進來，視線在屋裡掃了一圈。\\n\\n當他看到桌上幾乎冇怎麼動過的飯菜，和每個人臉上難以掩飾的疲憊時，心裡就明白了。\\n\\n他走到宋秋月麵前，聲音放得很輕。“釗遠他……還是老樣子？”\\n\\n宋秋月點了點頭。\\n\\n陸輝冇再多問，隻是重重歎了口氣。他從口袋裡拿出一個信封，塞到宋秋月手裡。“廠子能有今天，都是你的功勞。這錢你拿著，不是給你的，是給陸英雄的。國家不能冇有他。”\\n\\n宋秋月捏著那個厚實的信封，立刻就要推回去。“陸叔，這錢我不能要！廠子正是用錢的時候！”\\n\\n“拿著！”陸輝卻按住了她的手，態度很堅決，“我明天就走，這錢你今天不收，我心裡不踏實。”\\n\\n他說完，冇再給宋秋月拒絕的機會，衝著屋裡其他人點了點頭，轉身就大步走了出去。\\n\\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