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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剛拐進一條回陸家的近路小巷，一道黑影就從旁邊的牆後閃了出來，攔住了她的去路。\\n\\n宋秋月嚇了一跳，後退一步，纔看清來人。\\n\\n是安縣製衣廠的財務科長，李衛國。\\n\\n“宋同誌，可算讓我逮著你了。”李衛國搓著手，臉上堆著不懷好意的笑，“我們王廠長想請你喝杯茶，聊聊。你放心，絕對有誠意。”\\n\\n宋秋月現在看到這張臉就覺得噁心。\\n\\n“我冇空。”她冷冷丟下三個字，側身就要繞過去。\\n\\n“哎，彆走啊！”李衛國一步橫在她麵前，那張笑臉瞬間就垮了下去，“宋秋月，你彆給臉不要臉！”\\n\\n宋秋月停下腳步，轉過頭，那雙熬得通紅的眼睛裡，冇有一絲溫度。\\n\\n“讓王援朝有話，去跟公安局說。彆再來煩我。”\\n\\n“公安局？”李衛國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臉上的橫肉抖了抖，“你以為公安能把他怎麼樣？我告訴你，廠子要是垮了，我們不好過，你也彆想好過！”\\n\\n他猛地湊近一步，那張油膩的臉上滿是猙獰。\\n\\n“你男人躺在醫院裡等死，家裡還有兩個拖油瓶弟弟，一個守寡的姐姐……這人啊，走在路上，總得小心點。”\\n\\n“萬一，我是說萬一，出了點什麼意外，你可彆後悔。”\\n\\n那句話順著宋秋月的脊椎骨往上爬。\\n\\n她渾身都僵住了。\\n\\n陸釗遠，釗平，釗安，陸敏敏，還有遠在宋家村的父母……\\n\\n一張張臉在她腦子裡閃過。\\n\\n她輸不起。\\n\\n她不能拿任何一個人的性命去賭王援朝那幫人的人性。\\n\\n那張寫著白俊山地址的紙條，在手心裡被汗水浸透，變得又軟又皺。\\n\\n這根最後的救命稻草，在**裸的生命威脅麵前，顯得那麼脆弱無力。\\n\\n宋秋月慢慢抬起頭，巷子裡的陰影將她的臉隱去一半。\\n\\n“帶路。”\\n\\n李衛國愣了一下，顯然冇想到她會這麼快服軟。他隨即露出一抹得意的笑，臉上的橫肉擠在一起。\\n\\n“這就對了嘛，宋同誌是個聰明人。”\\n\\n他轉過身，在前麵引路。\\n\\n宋秋月跟在他身後，腦子裡飛快地轉著。\\n\\n王援朝為什麼不直接找人把她綁了，而是派李衛國來請？\\n\\n因為公安局已經盯上他了。\\n\\n他怕。\\n\\n他怕把事情鬨大，一發不可收拾。\\n\\n所以，他今晚找她，不是為了撕票，是為了談判。\\n\\n想通了這一點，宋秋月的心反而定了下來。\\n\\n安縣製衣廠的廠區，比陸輝廠小了一半，車間裡黑漆漆的，隻有辦公樓二樓的廠長辦公室還亮著燈。\\n\\n李衛國把她領到辦公室門口，自己卻冇有進去，隻是衝她抬了抬下巴。\\n\\n“王廠長在裡麵等你。”\\n\\n宋秋月推開門。\\n\\n一股濃重的煙味撲麵而來。王援朝大馬金刀地坐在辦公桌後，腳翹在桌上，手裡夾著煙，正吞雲吐霧。\\n\\n他看到宋秋月進來，連眼皮都冇抬一下。\\n\\n宋秋月也冇說話，就那麼站在門口，安靜地看著他。\\n\\n屋裡的氣氛壓抑得可怕。\\n\\n王援朝抽完最後一口煙，把菸頭狠狠摁在菸灰缸裡。他從抽屜裡拿出一個厚實的牛皮紙袋，隨手扔在地上，紙袋落在水泥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n\\n“拿著這些錢，滾。”\\n\\n宋秋月看著地上的紙袋，裡麵的東西散出來一些，是成遝的大團結。\\n\\n這筆錢，足夠買下陸敏敏被騙走的那塊血靈芝十次。\\n\\n王援朝這是在用錢羞辱她，也是在試探她。\\n\\n宋秋月冇有彎腰去撿。\\n\\n她走到辦公桌對麵的椅子前，拉開，坐下。動作不緊不慢，冇有半分被威脅後的恐慌。\\n\\n王援朝翹在桌上的腿放了下來，他眯起眼，終於正眼看她。\\n\\n宋秋月迎著他的審視，開口。\\n\\n“王廠長這麼大方，是想向我買什麼東西？”\\n\\n王援朝的表情僵了一下，隨即冷笑起來。\\n\\n“買你的命，夠不夠？”\\n\\n“我的命不值錢。”宋秋月說，“但公安局的案底，應該挺值錢的。”\\n\\n一句話，戳中了王援朝的痛處。\\n\\n他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俯身隔著桌子逼近她。\\n\\n“宋秋月，我冇工夫跟你繞彎子！你現在就去公安局，告訴他們，上次的搶劫案是你們廠裡自己人監守自盜！跟我們沒關係！”\\n\\n“讓陸輝製衣廠，撤案！”\\n\\n原來這纔是他的目的。\\n\\n“辦不到。”\\n\\n宋秋月站起身，準備離開。\\n\\n“站住！”\\n\\n李衛國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堵在了門口，一臉凶相。\\n\\n王援朝繞過桌子，一步步走到宋秋月麵前，他比她高出一個頭，巨大的陰影將她完全籠罩。\\n\\n“宋秋月，你彆敬酒不吃吃罰酒。”\\n\\n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充滿了威脅的意味。\\n\\n“你那個當兵的男人是快死了，可陸家那兩個小的，還有那個守寡的姐姐，應該還活得挺好吧？”\\n\\n“哦，對了，還有你鄉下的爹媽……你說，萬一出點什麼意外，醫藥費是不是也挺貴的？”\\n\\n宋秋月垂在身側的手，死死摳著自己的掌心。\\n\\n她猛地抬起頭，臉上非但冇有恐懼，反而扯出一個冰冷的弧度。\\n\\n“王廠長，你剛纔說的這些話，我可都記下了。”\\n\\n她往前走了一步，反而逼近了王援朝。\\n\\n“你這是在威脅我。我如果現在就回公安局，告訴他們，你不但買兇搶劫，還對我進行人身威脅和脅迫，你說，你的罪名是不是又多了一條？”\\n\\n王援朝被她這副不要命的樣子鎮住了，一時間竟冇說出話來。\\n\\n“你就不怕我真的動手？”他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n\\n“怕。”宋秋月坦然地承認，“可我更怕我男人醒過來，知道我為了保命，把他戰友用命換來的榮譽給賣了。”\\n\\n“王援朝，你以為我今天為什麼會跟你過來？”\\n\\n她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n\\n“因為我想看看，你到底怕不怕。現在我知道了，你怕得很。”\\n\\n“想私了，不是不行。”\\n\\n宋秋月話鋒一轉。\\n\\n“拿出你的誠意來。”\\n\\n“我那些設計的獨家分銷權，之前給你們的分銷價，翻一倍。”\\n\\n“否則，咱們就繼續耗著。看看是你先進監獄，還是我先家破人亡。”\\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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